陈凡皱了皱眉,迅速把篮子上的花布掀开一角,手伸进去摸出几颗亮晶晶的东西。
彩色玻璃纸包裹着,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。
那是他在2017年小卖部顺手买的水果硬糖。
“清芸,张嘴。”
陈凡剥开一颗橘子味的,直接塞进了妹妹嘴里。
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,那股清新的橘子香气像是一股清流,蛮横地冲散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陈清芸愣住了。
她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甜、这么香的东西,比供销社里那种粘牙的软糖好吃一万倍!
那种甜蜜顺着喉咙滑下去,原本苍白的小脸竟然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“哥……这是啥?真好吃。”
小姑娘含着糖,腮帮子鼓鼓的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凡。
“仙丹。”
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又剥开两颗,不由分说地塞了一颗进大舅嘴里,自己也含了一颗。
谢德庆被嘴里的甜味惊得瞪大了牛眼,刚想问这精贵玩意儿哪来的,却被陈凡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那股带着橘子香气的甜味还没在谢德庆嘴里化开,三人已经挤上了县里的那辆破旧公交。
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,像极了此刻三人悬在半空的心。
几经辗转,一片斑驳的红砖墙终于映入眼帘。
墙头上插满了防贼的碎玻璃渣,在正午的日头下闪着寒光。
铁栅栏门半掩着,旁边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——县中心小学。
谢德庆大手在裤腿上狠狠搓了两把,神色紧绷。
“凡子,这地方是公家单位,规矩大。你和清芸在墙根底下等着,我去问。”
他是个庄稼汉,骨子里对这种挂牌子的地方带着几分怯意,但作为长辈,这雷他得顶。
陈凡一把拉住大舅的胳膊。
“大舅,一起去。人家看咱一家三口带着孩子,戒心才小。”
不等谢德庆反驳,陈凡已经牵起清芸的手,大步流星走向门卫室。
门卫室里,一个穿着深蓝中山装的大爷正捧着搪瓷缸子吹茶叶沫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“干啥的?学校重地,闲人免进。”
谢德庆身子一僵,刚要把准备好的那一套“寻亲”的说辞磕磕巴巴背出来,陈凡却抢先一步,脸上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。
“大爷,向您打听个事儿。金小梅金老师是在这儿上班不?”
大爷掀起眼皮,狐疑地上下打量这三个衣着寒酸的乡下人。
“金老师?今儿家里有事,请假没来。你们是她啥亲戚?”
没来?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,但面色不改,反而露出一副遗憾至极的神情。
“哎呀,这可不巧了。我们不是亲戚,是金老师以前在乡下教过的学生。这不是进城办事,想着金老师当年的教导之恩,特地带了点自家产的东西来看看。”
说着,陈凡像变戏法似的,从兜里又摸出一把那种亮晶晶的水果硬糖。
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把糖放在窗台上,往大爷手边推了推。
“大爷,您尝尝嘴。这可是紧俏货,我们在海那边亲戚寄回来的。”
五颜六色的玻璃纸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,这种包装精美的糖果,在这个年代的小县城里简直就是身份的象征。
1秒记住顶点小说:www.xdianding.cc。m.xdianding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