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信的内容并不长。
偌大一页白纸上面,只有短短两列字。
可就是这两列字的内容,冬雪却跟楚玉儿一样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越看,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浓。
怎么会这样呢?
国公爷居然让小姐和姑爷生个孩子出来,而且还是越快越好。
隔着纸张都能感觉到写信人的急迫心情。
楚玉儿的两只脚像是踩在火床上,不停的来回踱步。
在跟谢安成亲之前,她已经嫁过两个男人了,并且跟第一任丈夫生过一个孩子,是个女儿。
为了生下这个女儿,她在产床上九死一生,险些丧命。
因此,当第一任丈夫以香火不能断为由,希望她再给自己生个儿子时,她果断地弄死了这个男人。
生孩子太可怕了。
那种可怕经历过一次就足够让人心惊,她一点儿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一面说如何如何爱她,一面又不顾她的生死,逼着她给自己生儿子传宗接代,可见那些宣之于口的爱有多么虚假。
这样的丈夫不杀了还留着干嘛?
后面她又嫁了一次。
这个丈夫倒是没有逼她给自己生孩子,可这个丈夫却背着她,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外室。
等她发现这一切的时候,那四个外室有三个挺着大肚子。
一边享受着她带来的好处,一边在外面养其他女人,这样的男人更该死。
于是她又弄死了第二任丈夫,连同第二任丈夫养在外面的那四个外室。
再后来,她遇上了谢家的嫡长子,谢安。
虽然这个谢安是假的,但是相貌生得好,体格也壮实,对她更是温柔体贴。
还有一点就是,她连着死了两任丈夫,而且还都是“横死”。
杀人犯法。
哪怕她贵为国公府嫡女,也不能由着心意随便杀人。
她前面那两任夫君,死在她手下,但是死因都做了伪装,一个死于酒后坠湖溺水而亡,一个死于马车坠落山崖。
她逃脱了杀人的罪名,但也因此背上了一个克夫的恶名。
身上背着这样一个恶名,就问哪个世家贵族还敢再娶她进门?
倒是也有人敢头铁上门求娶,可这些人要么是落魄家族的庶子,要么是穷得叮当响的穷书生。
更甚者,居然还有比她爹年纪还大的老头儿。
这些人,都是冲着她的家世来的,她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被人利用,且她爹也不允许她嫁给这样的人。
因为如此低嫁,有辱他们国公府的门楣。
直到遇上谢安。
末流贵族家的嫡长子,家世虽然比不得她,但谢家在京中好歹也能排进贵族行列,配她倒也勉强合适。
再一个,谢安对她成亲后不生育的条件一口答应,甚至还立下重誓,除非是她主动,否则他绝不强求。
事实上也正是如此,她和谢安已经成亲三年了,这三年中,谢安从来没有说过让她生孩子为他们谢家传宗接代的话,更没有在外面养不三不四的女人。
她对谢安很满意。
哪怕知道谢安并非真的谢安,她也乐于装着什么都不知道。
结果现在,父亲却说让她和谢安生个孩子,甚至还用上了“务必尽快”这样催促的字眼。
……父亲这是疯了,还是被人控制了?
楚玉儿更倾向于前一种可能,因为没有人能真正控制得了她的父亲楚国公。
哪怕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。
“看完了没?信上说了什么?!”
楚玉儿焦灼地催促,整个人都被一种烦躁的情绪笼罩住。
她迫不及待地想从另一个人那里确认她的猜测是正确的。
她身边的丫鬟经常更换新面孔,可不管其他丫鬟怎么更换,冬雪的位置却始终没有被替代。
能做到这一点,冬雪自然有她的生存法则,第一条便是善于察言观色,足够了解楚玉儿。
比如现在,冬雪就从楚玉儿的话语和神情中,判断出了楚玉儿心里在想什么。
她迅速稳住心神,并且调整了下情绪,才把信上的内容说给楚玉儿听,并且确定了那封信是楚国公在清醒状态下写出来的,依旧是信上的字迹横平竖直。
然后抢在楚玉儿爆发之前,冬雪又语速飞快地进行安抚。
“国公爷处事一向深谋远虑,他这样做,一定有他这样做的道理,并且也一定会有相对应的安排,肯定不会让小姐冒着生命危险去生产!”
楚玉儿受不了生产之苦,也对生产有阴影,这一点,身为父亲,楚国公不可能不知道。
既然知道了,又怎么可能会不管呢?
冬雪道:“小姐,您先别着急,我们再等等。”
除了等,似乎也没有其他法子了。
楚玉儿气得抓狂,并在当天打残了一个端茶丫鬟后,才勉强稳住心头的火气。
好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不算很长。
没等第二个丫鬟惨遭凌虐,楚国公的第二封信就到了。
跟着信件一块儿来的,还有一位年过五十的老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