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妱离开的第六日,萧延礼终于收到了她的来信。
虽然暗卫每日都会将她的行踪汇报到他的手边,但那不一样。
萧延礼捏着信回到帐篷,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拆开信。
他一字一字地将信上的内容都看完,最后轻笑了一声。
英连听到这一声笑,紧绷着的头皮都松了几分。
良娣离开了好些日子,殿下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。
“殿下,良娣这心里是念着您的。您看,宏德县到咱们这儿就半日的功夫,良娣还要给您写信。”
萧延礼将信纸按在桌面上,眼皮子掀了掀,看得英连两腿打颤。
怎么,他又说错话了?
萧延礼将这信纸抚平,然后重新叠起来收好放进匣子里。
桌面上放着新的信纸,萧延礼提笔想写回信,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想念她。
可是,看着信纸,萧延礼最终一字也没写。
英连觑着自家主子的脸色,见主子沉默着,悄悄歪腰去挑灯芯。
借着去拿灯油的功夫,溜出了帐子。
“骗子。”
萧延礼的手指按在匣子上,那信纸上的缠绵之语,有几句是出自她的真心呢?
她只是猛然想起来,自己被晾在这儿,需要好好哄一哄罢了。
摁着匣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,他的胸口如同被棉絮塞满,堵得喘不上起来。
他知道自己这几日为什么心情烦躁。
沈妱想要离开他,这个事实一直被他藏在心底。
她离开自己,一个人在宏德县,哪怕有暗卫,有侍卫,他还是害怕。
万一她突然消失了怎么办?
就像他还在东宫养病的时候,满心想着要跟父皇请旨让她入东宫。
结果,她用行动告诉他,她是会离开他的。
那是他第一次体会自负太过,被人狠狠伤到自尊。
盛怒至极后是对自己强烈的怀疑。
那股藏在心里的,对自身的厌弃,像是杀不死的藤蔓,一点点儿爬上他的心头,挤压他的心脏,企图将他当作养料吸干。
萧延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,一股极强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物体开始打转。
双耳开始出现鸣叫,仿佛有女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。
萧延礼捂住脑袋,可那些声音怎么都不消失。
又来了,明明很久都没有再幻听到那些声音。
英连听到帐子内传出猛烈的一声“咚”的声音,他瞳孔一缩,守在帐外的侍卫正要进去,被他拦住。
“现在不能进!”
师傅说过,如果殿下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,除非殿下叫,决不能自己走进去。
不然,受伤事小,没命事大。
“公公,不进去真的没事吗?”侍卫提心吊胆。
英连捏着手,他怎么知道!
他跟在福海身边也没学到多少啊!
他一直以为福海能坐上东宫总管的位置,全靠殿下对他的情分啊!
好在里面很快再传出声音。
“叫殷平乐过来!”
萧延礼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,英连忙不迭地去将殷平乐带过来。
殷平乐冲进帐子里,一回头,英连居然没跟上!
很快,帐子里浓郁的血腥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她两三步走到萧延礼身边,见他的左腿上插着一把匕首。
殷平乐:“......”
“殿下,您是觉得我们赈灾的难度太低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