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辞一脚跨过门槛,冷风扑在脸上,肩头那道旧伤猛地抽了一下。她没停步,反而加快脚步往西角走,可刚拐过耳房墙角,眼前一黑,膝盖发软,整个人直往下坠。
一只手及时托住了她胳膊。
暗卫:"小姐!"
是暗卫首领的声音
暗卫:"别硬撑,我扶你。"
她想摇头说没事,可话卡在喉咙里,只觉肩上湿了一片,火辣辣地疼。那人二话不说,半背半抱地将她往马车方向带,动作利落却不粗鲁。
李慕辞:"老吴头呢?"
她嗓子发干。
暗卫:"在外头引人。"
暗卫低声道
暗卫:"咱们得走快些,这出府的空档,撑不了太久"
马车藏在枯井道出口外的小巷里,黑布罩着,轮子垫了草垫,连马嘴都勒了软套。老吴头带着几个老仆正围着巷口敲锣打鼓,嚷着“抓贼”,吵得整个后院鸡飞狗跳。
暗卫将她轻轻放进车厢,顺手从夹层取出布条和药粉
暗卫:"忍着点"
他撕开她肩头衣料,血已经浸透里衫。药粉撒上去的瞬间,她咬住嘴唇,没出声,但手指死死抠进车板。
暗卫:"伤口裂得不浅。"
他一边包扎一边说
暗卫:"您这是早前就受过伤?"
她点头,喘了口气
李慕辞:"小时候摔的,天阴就犯"
暗卫:"那更得小心"
他系紧布条
暗卫:"这一路颠不得"
车外传来老吴头的咳嗽声,接着是车夫低声问
车夫:"人都上了?"
暗卫:"上好了"
暗卫应了一声,掀帘钻进来,顺手把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怀里
暗卫:"吃点东西,撑到城西还得两个时辰。"
她低头看,是块芝麻糖饼,还温着
李慕辞:"哪来的?"
暗卫:"厨房顺的"
他咧嘴一笑
暗卫:"您身边的云珠教的,说您饿久了会头晕"
她扯了下嘴角,没说话,却把饼掰了一小块慢慢嚼。甜味在嘴里化开,脑子总算清明了些。
车轮缓缓滚动,巷子里的喧闹渐渐远去。她靠在角落,闭眼养神,可每次呼吸,肩头就像有刀子在刮。暗卫坐在对面,一手按着腰间匕首,眼睛盯着车帘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半路上换了两回车夫,都是生面孔,但腰间都挂着同样的铜牌。有一次车轮陷进泥坑,外面吵吵嚷嚷抬车,她听见老吴头骂人
老吴头:"瞎了眼的蠢货,这路线走八百回了还能翻车?"
声音粗哑,却让她心里一松。
天快亮时,马车终于停了。
车夫:"到了。"
暗卫掀帘看了看
暗卫:"接应宅院,门朝南,三进院子,没人盯梢。"
他先下车,左右扫视一圈,才转身扶她下来。脚刚落地,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他赶紧架住她胳膊,低声说
暗卫:"再撑一会儿,进去就能歇了。"
宅院看着不起眼,门漆斑驳,墙根长草,可推门进去,里头干净整齐,厢房窗纸上还透着微光,像是有人守了一夜。
暗卫:"大夫在东屋等着。"
他说
暗卫:"我送您过去。"
她摇摇头
李慕辞:"先……看看信。"
他愣了下,随即明白过来,从她贴身小囊里小心取出那叠密信,确认封皮完好,印章未损,才重新放回去。
暗卫:"都在,一封没少。"
她这才松了口气,任由他扶着往内室走。
屋里烧着炭盆,暖意扑面。床铺早就备好,被褥厚实。大夫是个白胡子老头,一见人进来就迎上来,搭脉看舌,又检查伤口。
大夫:"失血不少,得补。"
他皱眉
大夫:"但不能乱用药,万一中了什么慢性毒,反倒坏事。"
暗卫:"没中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