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停稳,灵犀就跳下来掀了帘子。李慕辞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烧饼的油纸团,指尖沾了点芝麻末,顺手往袖口一塞。
云珠递上温水,她漱了口,没说话。
府门前那张“恭贺查案得实”的红绸还没撤,底下却多了一行炭笔字,歪歪扭扭写着“狐媚惑主”四个大字,墨迹未干,像是刚写完不久就被人泼了半碗茶水,糊成一团。
灵犀眉毛一竖
灵犀:"谁干的?我这就去查!"
李慕辞抬手拦住她
李慕辞:"撕了就是,别吵。"
云珠皱眉
云珠:"姑娘,这字迹粗劣,但用的是工部库房才有的松烟炭,能进那儿的……"
李慕辞:"现在查,人早跑了。"
李慕辞笑了笑
李慕辞:"倒显得我们心虚。"
她转身往里走,裙角扫过门槛石,头也没回。
天刚亮,宫里就来了快马,传旨宣她与萧景琰即刻入殿,不得延误。
说是“有功当赏”。
李慕辞换了身素青镶银边的衣裳,发间只插一支旧玉簪。云珠想给她换御赐的金步摇,被她按住了手。
李慕辞:"太扎眼的东西,戴早了容易折。"
宫门开时,萧景琰已在阶下等她。他穿了新制的钦差暗纹袍,腰佩玉带,神色如常,只看了她一眼,便侧身让出半步位置。
萧景琰:"听说你昨儿回府,路上有人扔石头?"
李慕辞:"一块小瓦片,砸在车辕上,连灰都没扬起来。"
李慕辞轻笑
李慕辞:"倒把赶车的老赵吓着了,今早还念叨要换份安稳差事"
萧景琰嘴角微动
萧景琰:"风头越盛,影子越长。往后走慢点,我在后头看着。"
两人并肩入殿,太监已候在丹墀之下。诏书展开时,声音比往日慢了半拍,像是卡了嗓子。
太监:"镇北世子萧景琰,持节查案,肃清军需弊政,晋爵一级,授‘镇北钦差总制’印信,掌边军补给稽核之权。"
底下一片低语。
接着是她。
李慕辞:"李氏慕辞,虽非朝臣,然明察秋毫,追根溯源,使奸佞伏法。特赐‘紫宸参议’虚衔,许具名上书直达御前,赏京郊良田二十顷,黄金百两,宅邸一所。"
殿内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几声咳嗽。
一位户部老侍郎低头捻须,声音不大不小
万年路人甲:"女子列衔,古来无例。参议虽虚,却通天听,怕是不合规矩。"
旁边人悄悄拉他衣袖
御史丞:"慎言,陛下亲口定的。"
皇上:"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"
皇帝坐在上方,端起茶盏吹了口气
皇上:"去年冬天,北境冻伤三百余人,炭薪缺额四成,你们哪个站出来说过一句话?"
皇上:"倒是这位姑娘,不靠俸禄,不图名位,硬是把蛀虫从工部骨头缝里抠了出来。"
皇上:"你说不合规矩?那朕问你,让将士们光脚打仗,这才叫合规矩?"
老侍郎顿时闭嘴,脸涨得通红。
李慕辞上前一步,行礼谢恩,动作不疾不徐。她没看那些或忌惮或轻蔑的眼神,只盯着自己鞋尖前那一寸金砖。
退朝时,几位六部郎中聚在廊下,见她走过,声音压低了,却没躲。
礼部尚书:"妇人干政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"
御史丞:"听说她爹李侍郎当年就想让她入仕,被先帝驳了。如今借个案子翻身,真是命好。"
御史大夫:"命好?我看是踩着男人往上爬。萧世子何等人物,竟也跟着她唱双簧。"
萧景琰脚步一顿,回头扫了一眼。
那几人立刻散开,装作在看墙上的告示。
他走到李慕辞身边,低声说
萧景琰:"听见了?"
李慕辞:"听见了,又怎样。"
她抬头看了看天
李慕辞:"云厚风沉,树要动,怪得了风吗?"
回府路上,百姓围在街口,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