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伞盖停在李府门前,宫人捧着食盒快步进来。我站在门厅等他,心口跳得不快,也不慢。
食盒打开,药匣还在。锁没动过,边角沾了点泥,是走皇庄道时蹭的。
太监:"陛下昨夜看了半宿。"
老太监低头说话,声音压着
太监:"张顺公公亲自熬的药,端进去时手都在抖。"
我没接话,只让灵犀取了二两银锞子递过去。他没推,收进袖子里,转身就走。
萧景琰从影壁后转出来,眉头皱着
萧景琰:"成了?"
李慕辞:"还没。"
我把药匣抱进书房,放在桌上
李慕辞:"现在是等风向。"
他跟着进来,站在我身后
萧景琰:"皇帝要是压下这事呢?"
李慕辞:"不会。"
我掀开匣子,取出那张薄纸
李慕辞:"他三年前就没动王家案,是因为证据不够。现在有了实证,还牵到祭天大典,他坐不住。"
萧景琰哼了一声
萧景琰:"那就看他什么时候动手。"
我们没等太久。
天刚亮,宫里来了旨意,召李慕辞、萧景琰即刻入殿面圣。
太极殿外,百官已列班站定。风不大,但旗子哗啦响。我和萧景琰并肩走进去,没人说话,也没人看我们。那些眼睛都低着,可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听。
皇帝坐在上面,脸色沉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张顺走出来,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。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。说的是陈七的供状,从混入皇仓到毒香计划,一条条讲下来。有人腿开始抖,有个文官低头盯着靴尖,手指抠着袖口。
念完之后,殿里静了几息。
我上前一步,把铜牌放在托盘上,举过头顶。
李慕辞:"此物出自刺客尸身,与三年前王案中搜出的腰扣纹路一致,臣请查验。"
张顺接过托盘送上去。皇帝低头看了很久,忽然一拍扶手。
皇上:"来人!"
两名侍卫立刻冲进来。
皇上:"礼部右侍郎程元安,勾结逆党,图谋不轨,即刻收押!"
程元安当场跪倒,脸白得像纸。
程元安:"陛下!证据来路不明,怎能——"
皇上:"你还敢争?"
皇帝站起身,把供状摔在他脸上
皇上:"你写给他们的密信,笔迹都对上了!你当朕查不出来?"
没人再说话。
萧景琰往前走了一步,手按在剑柄上。
萧景琰:"臣愿以性命担保,所查无虚。若有半句假话,甘受凌迟。"
这话一出,底下一片抽气声。他是世子,又是领军的人,这一句话比什么都重。
皇帝看着他,又看看我,终于点头。
皇上:"萧景琰,"
皇上:"五营精锐归你调遣,限三日内剿灭江湖组织残党,一个不留。"
萧景琰:"遵旨。"
皇上:"李慕辞。"
我抬头。
皇上:"授你监国参政衔,全权协理内奸清查一事。凡涉此案者,无论品级,皆可先拘后报。"
我行礼,声音平稳
李慕辞:"谢陛下。"
旨意一下,殿内气氛变了。刚才还死气沉沉,现在有人悄悄退后,有人低头不敢抬眼。我知道,这些人心里有鬼。
退朝时,我和萧景琰一起走出大殿。阳光照在石阶上,有点晃眼。
李慕辞:"你明天出发?"
萧景琰:"一早。"
萧景琰:"兵符马上就到。"
李慕辞:"记得带足干粮。"
李慕辞:"北地冷得早。"
他侧头看我
萧景琰:"你还挺会操心。"
李慕辞:"不是操心。"
我笑了笑
李慕辞:"你要是死在路上,谁替我去砍那些人?"
他也笑了,没再说什么。
我们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。远处传来鼓声,是午时的报时。宫门缓缓关上,几个小太监跑着去插门栓。
萧景琰:"其实我一直想问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