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在夜色里响了一路,我跟灵犀赶到南门时,城门刚开一条缝。守兵认出是萧景琰的人,连忙让道。
我没下马,直接问传令兵
李慕辞:"主帅到哪了?"
传令兵:"刚过十里坡,正往北谷去。"
那人回话利索
传令兵:"三路兵马已按计划分进,南线佯攻得手,敌方主力被调离。"
我点点头,把手里攥了一路的纸条递过去
李慕辞:"把这个加急送到萧世子手上,必须亲手交。"
那是我连夜画的路线图,标了几处可能埋伏的隘口。药匣里的半张联络图我没交给皇帝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灵犀低声问我
灵犀:"真让他去打头阵?"
李慕辞:"他乐意。"
我扯了下嘴角
李慕辞:"打仗这事,他比我会。"
说完调转马头就走。风有点冷,吹得斗篷啪啪响。灵犀紧跟上来,一句话没多问。
回府后我直奔书房。桌上摊着刑部送来的供词副本,墨迹新,字却歪。我一眼看出有人动过手脚——“王氏旧宅”四个字被人描粗了笔画,像是刻意强调。
这不对劲。
陈七供述里从没提过王家主母亲自接见他,可这份供词却写得活灵活现。要是让萧景琰拿着这个去审人,回头一查对不上,反倒落个诬陷的罪名。
李慕辞:"叫人去盯住刑部文书房。"
我对灵犀说
李慕辞:"今早谁碰过这批卷宗,全都记下来。"
她应声要走,我又补了一句
李慕辞:"别惊动任何人,只看不抓。"
等她走了,我打开暗格,取出皇帝给的那枚铜印。黑漆盒子还热着,大概是刚才握得太紧。我把它放在案上,盯着看了会儿,忽然笑了。
便宜行事?好啊,那就便宜我先动手。
中午前,灵犀带回消息:有个小吏昨夜值宿,今早交了一份批文,盖的是假章。人已经被她带回来,关在后院柴房。
我没急着去见他,先让人把近三个月进出皇仓的驿报送来。一页页翻过去,终于在十天前的一份粮草单上发现了问题——运往边关的三百石米,记录写着“途中遭劫”,可边军那边根本没有收到预警。
这笔账,和刑部那份假供词用的是同一种纸。
我让人把小吏押进来。三十来岁,瘦脸,抖得厉害。
李慕辞:"谁让你改的?"
我坐着没动。
他摇头,嘴闭得死紧。
我也不恼,让人端来一碗水,放他面前。
李慕辞:"喝完再说,我不打你。"
他犹豫半天,终于捧起碗一口气喝光。刚放下,身子一软就跪下了。
小吏:"我说……我真的只是办事……上面有人压着,我不做就得死……"
李慕辞:"上面是谁?"
小吏:"我不知道真名!他们叫他‘九爷’……三年前就在户部安了钉子……这次改供词,是要把火烧到老王爷头上……"
我眼皮跳了一下。
老王爷是萧景琰的父亲,当今圣上的亲弟弟。若真把谋逆的帽子扣过去,哪怕查无实据,也够王府脱层皮。
难怪敌人这时候动手。
我让灵犀把他关回去,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。然后提笔写了封密信,塞进竹管绑在飞鸽腿上。
北境大营。
萧景琰站在沙盘前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副将指着南线地形说敌军溃退路线清晰,可以追击。
他没吭声,只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纸条——李慕辞送来的路线图,边上还有一行小字:北谷有空牢,小心调包。
萧景琰:"传令下去。"
萧景琰:"南线继续虚张声势,主力立刻转向西岭。"
副将愣住
副将:"可情报说敌首藏在北谷——"
萧景琰:"那是诱饵。"
萧景琰打断他,
萧景琰:"真人在西岭等我们钻口袋。再不动,粮道就要断了。"
话音刚落,帐外亲卫急报
龙套1:"运粮队遇袭!三百石米被劫,押运官重伤。"
萧景琰脸色沉下来。他转身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几处山道,最后停在一个叫“断云崖”的地方。
萧景琰:"他们想逼我们救人。"
萧景琰:"那就让他们等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