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珠说陈妈往柴房去了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我立刻站起身,把桌上的纸条拢成一堆压在砚台底下。
李慕辞:"灵犀。"
我声音不高,但院子里的人听得清楚。
她从廊下闪出来,已经换了身灰青色的短打衣裳,像是早有准备。
灵犀:"小姐。"
李慕辞:"跟着她,别让她进柴房深处,也不许动手。记下她什么时候出来,有没有把东西留下或者带走。"
我说完顿了顿
李慕辞:"要是她烧什么,拍下灰烬形状。"
灵犀点头,转身就走。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我回身对云珠说:
李慕辞:"去厨房传话,就说地龙最近不稳,柴房要检修三天,没我的令,谁都不能靠近。"
云珠应了声是,刚要走,我又叫住她。
李慕辞:"等等,顺路去账房拿最近三个月的杂役工钱发放记录。"
她眼睛眨了下,没多问,快步走了。
我重新坐回书案前,把之前画的时间线摊开。三处交接点连成一条斜线,正好穿过柴房后墙的小门。这路线太规整,不像临时起意,倒像是排练过的走位。
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准。背后肯定有人掐着时辰指挥。
我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“外应”两个字,圈起来。又在旁边写了个“兵”。
正想着怎么查这条线,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守夜的婆子似乎被拦了一下,接着是一阵低语。
门开了。
萧景琰穿着玄色常服进来,肩头落了些夜露。他没走正门,显然是从角门绕进来的。
萧景琰:"听说你这儿不太平?"
他把外袍脱下递给身后跟着的随从,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。
李慕辞:"你怎么知道的?"
萧景琰:"你派人送信的时候,我就在宫门口等你。"
萧景琰:"信上写得简略,但提到‘布包中转’,这事不简单"
我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李慕辞:"那你就不怕惹麻烦?现在过来,别人要说闲话。"
萧景琰:"谁敢说我?"
萧景琰:"我现在是奉旨保护镇国将军安全,名正言顺。"
我忍不住笑了下。
李慕辞:"你还真会给自己找由头。"
萧景琰:"不是找由头。"
萧景琰:"你查的事牵扯到京畿巡防营的人,我不能装不知道。"
我心里一动。
李慕辞:"你知道陈妈的侄儿在巡防营?"
萧景琰:"不止。"
萧景琰:"她那侄儿上个月调去了西城哨所,而西城最近三次换岗记录都有涂改痕迹。我已经让人去核验兵员名册了。"
我点点头。
李慕辞:"那你打算怎么办?直接抓人?"
萧景琰:"不行。"
萧景琰:"现在没证据,贸然动兵营的人,反被人说是打压异己。朝里有些人就等着我犯错。"
李慕辞:"所以呢?"
萧景琰:"所以我只能换个法子。"
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名单,
萧景琰:"这是我手下四个暗卫的化名,明天以修缮西院屋顶的名义进府。他们懂追踪、会易容,也能盯梢不露形迹。"
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。
李慕辞:"让他们归灵犀管。"
萧景琰:"可以。"
李慕辞:"但对外你得说是工部派来的匠人,我这边也好交代。"
萧景琰:"没问题。"
我收起名单放进抽屉,
李慕辞:"只要他们别乱来,别惊动目标。"
萧景琰:"不会。"
他语气肯定,
萧景琰:"他们只负责看,不负责抓。咱们先把这张网织好再说。"
我抬眼看窗外,天边刚有点发白。一夜没睡,脑子却越来越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