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色骤白,嘴唇微抖,终究没再说出半个字。
赵夫人神色微凛,未再追问,却已有了判断。她亲自执壶,为我斟了一盏新茶:“大姑娘才思敏捷,临场不乱,实非常人可及。往后若有雅集,还望多多赐教。”
我双手接过,道谢时语气温和:“今日能重拾旧笔,全赖诸位厚爱。往后但凡府中雅集,凝愿效微劳。”
周围几位夫人纷纷附和,有人笑道:“可不是,咱们这些老姐妹办会,最缺的就是像大姑娘这般有见识的主儿。”另一人也道:“听说凝晖院近日采买清爽利落,账目分明,连老爷都肯放手了,可见是有真本事的。”
我只含笑听着,不多言,也不谦辞。这些话,不是夸我诗才,是在认我的地位。
沈玉瑶低头坐着,手指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原想让我当众出丑,结果反被揭穿伎俩,如今不仅未能立威,反倒成了众人眼中那个“善弄手段”的庶妹。她不敢抬头,也不敢离席,只能僵在那里,承受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园中海棠开得正好,风吹过,花瓣簌簌落在石桌上。一位夫人指着那首《归雁赋》赞叹不已,提议收入今年的《春闺雅集录》。赵夫人点头应允,命人誊抄备份。
我站在亭边,望着池中游鱼缓缓摆尾。这场诗会,看似风雅,实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。她们看的不只是诗,更是人——是谁能在危机中稳住阵脚,是谁能在陷害下反守为攻。
而我,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沈玉瑶终于站起身,勉强行了个礼,说身子不适,要先行告退。赵夫人淡淡应了,未加挽留。她转身走向园门,背影仓促,再不见来时那副从容模样。
我并未看她离去,只是伸手拂去肩头一片落花。风从背后吹来,团扇轻轻摇动,檀香气息淡淡散开。
这时,赵夫人忽然开口:“大姑娘,明日我家小宴,几位夫人要商议今年中秋灯会的事,你若得空,还请过来主持个章程。”
我转过身,郑重福身:“谨遵夫人吩咐。”
她笑了笑,不再多言。
园中人影渐疏,茶点尚温,诗稿已收。我仍立于亭中,未动。远处传来鸟鸣,一声接着一声,清亮入耳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团扇,扇面莲花静静绽放,仿佛从未经历过风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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