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撕破脸皮?”苏振庭冷笑一声,“她想毁人清誉时,可想过骨肉之情?若非锦凝临场应对得当,今日已在贵妇面前出了丑。你是母亲,不教女儿安分守己,反倒怪她保全名声?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沈玉瑶身上:“你身为庶女,不思勤勉修身,竟敢伪造诗稿、构陷嫡姐,扰乱家风,其心可诛。从即日起闭门思过三日,不得踏出浣芳院半步,所有宴集一律免去。”
沈玉瑶猛然抬头,眼泪汪汪:“父亲!我只是想帮姐姐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苏振庭厉声,“再有一句虚言,罚期加倍。”
她终于伏地不出声,肩膀剧烈起伏。
周氏还想再说,却被苏振庭一眼制止:“你也回去好好想想,今后如何持家育人。锦凝是我亲生嫡长女,远嫁三年归来,未曾享一日安逸,反遭骨肉构陷。今后若有再犯,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。”
厅中寂静无声,连炭火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
他转过来看我,语气缓了些:“你既归府,便是掌事嫡女,当有体面,不必事事退让。”
我心头一震,垂眸应道:“是,父亲。”
走出正厅时,风从廊下穿过,吹起裙角。我脚步未停,一路回到凝晖院。刚坐下,便见一个小厮捧着个紫檀木匣进来,说是侯爷亲命送来的。
匣子落在我桌上,沉甸甸的。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套旧年赏赐的玉佩,还有一方绣着缠枝莲的香囊——那是母亲生前亲手缝制,曾挂在我腰间的物件。
指尖抚过香囊边缘,针脚细密,依旧如初。
外头开始下雨了,雨点打在檐角铜铃上,叮咚作响。我将匣子合上,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,又取来一块干布,仔细擦净表面水汽。
窗边那盆绿梅前几日才冒芽,今晨已被雨水打落两片叶子。我起身走过去,伸手拨开湿漉漉的枝条,看见底下藏着一小段新枝,嫩黄泛红,正悄悄往上顶。
雨声渐密,院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小姐,”是贴身丫鬟的声音,“侯爷方才吩咐厨房,今后您的膳食单另列一份,不必与他人共账。”
我没回头,只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还说……您若喜欢什么点心果品,可直接报去采买房,无需层层请示。”
我说:“放着吧,明日再说。”
她退下了。
我坐在窗前,听着雨打屋瓦的声音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香囊上的花纹。外面的世界还在动,有人奔走传话,有人收拾残局,有人咬牙切齿。
而我这里,只是安静地坐着,看那一段新枝在风雨里微微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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