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来想去。
何复深吸一口气,正色道:“黄文盛,你的弹劾奏疏,本府正式收下。但是......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倘若被本府查出,你的奏疏是平白诬陷,你可知道后果?”
黄文盛跪倒在地。
“下官愿承担一切罪责!”
“很好。”
何复点了点头,“明日就在县衙,本府亲自过审。你可敢与郑荣当堂对质?”
“敢!”
“那就回去准备吧。希望你不要让本府失望。”
黄文盛深深叩首。
“下官告退。”
等黄文盛离开,何复立刻站起身,转向朱由检躬身道:“请陛下定夺。”
朱由检活动了一下站得发僵的身子,道:“卿家处置得体,就这么办吧。”
何复问。
“那......明日当堂对质?”
“当然要对质。”
朱由检道,“不过此前,还要做些准备。”
“请陛下明示。”
朱由检问。
“何卿家,你就任之前,谁是保定知府?”
何复道:“知府梁宏图,已经告老还乡,就住在保定南城。臣上任之时,还去拜访过。”
朱由检看向李若琏。
“安排人去告诉赵知,把这个人好好查清楚。”
李若琏应了一声,转身去吩咐。
何复心头一紧。
“陛下,已经告老的朝臣......也要查吗?”
朱由检反问。
“当然要查,为什么不查?”
何复踌躇道:“可是......按理说,人都告老还乡了......”
“有什么不妥?”
何复叹了口气。
“臣担心,若开此先例,官场上会乱......”
大明官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。
不管这人以前做过什么事,只要顺利卸任,若非谋逆这样的大罪,通常不再追究。
这就跟人死债消是一个道理。
否则,新上任的官员都去追查旧账,岂不是要乱套?
这并非官官相护,只是一种稳固朝政的默契。
毕竟新官上任,最需政绩来稳定地位。
但若弹劾同朝的官员,对方和党羽们必定会全力反扑,到时候两败俱伤。
不是有这默契存在,只怕是人人都想对那些告老还乡,无力反抗的官员动手。
这事说得简单,但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太多了。
官员们会不会彼此配合,栽赃定罪?
会不会有人借机报复?甚至是以此立威?
若真是如此,那肯定会人人自危。
为了不在以后被清算,那些人必然会大力地结党营私。朝政只会更加混乱。
正琢磨着应该怎样劝说,朱由检就反问道: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对于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,为何不查?”
何复脸色难看。
“官员卸任,意味着权力交接。如果新任官员做了不轨之事,利用手中职权将罪名扣在前任头上,该如何是好?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啊,陛下。”
朱由检摆了摆手。
“卿家考虑得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