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昭阳抬眸,目光直直望向薛楚承,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,“夫君重情重义,体恤属下,是你的仁心,也是侯府的本分。可我要提醒你的,从不是该不该,而是分寸。”
她往前微倾身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与厉色:
“你忘了去年万靖雁携子上门的事了?”
薛楚承年轻时,因给战死副将的遗孀送了些慰问金,十几年后被人构陷,说他与副将遗孀私相授受,生下外室子,差点毁了一生英名,幸亏后面被人查出是这副将的遗孀受人指使,否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薛楚承神色一滞,神情有些不自然。
宋昭阳继续道:“夫君,如今我们侯府备受皇恩,不少人嫉恨你,朝堂之上有心之人虎视眈眈,盯着你我侯府的人不计其数,你才更要步步谨慎!”
说着,她声音微提,却依旧压得极低,“你是侯爷,是执掌兵权的忠义侯,你的一举一动,都有人盯着等着抓把柄。”
“体恤牺牲属下,是善举,可太过张扬,太过逾矩,便是祸端。”
“明着想要照顾牺牲副将的孩子,想让这孩子过得好,可人心险恶,世道凉薄,你的仁心,在他们眼里,全是可以利用的刀子!”
她缓了缓语气,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关切:
“我不是拦着你行善,我是怕你一腔赤诚,反被人利用,害了自己,害了侯府,更害了那些你想护着的人。”
“照顾可以,暗中照料,悄无声息,不必声张,不必大张旗鼓。情分要守,分寸更要守。莫要让好心成了别人刺向我们的利刃。”
薛楚承望着妻子凝重的眉眼,良久,长长叹了口气,握住宋昭阳冰冷的手。
“夫人,为夫知道错了,”他声音低沉,“下回再有此类事情,一定听你的安排,不会擅作主张。”
宋昭阳这才稍稍松了神色,眼底的不悦散去,只剩一缕温柔的担忧:
“夫君,我只求我们一家人安稳,你平安无事。”
“如今夭夭即将嫁入东宫,届时侯府的未来将与太子系在一起。我们作为夭夭的亲人,仁心要藏,锋芒要收。这世间很多事,不是你对,便可以肆无忌惮。”
薛楚承点头道:“是,这次是为夫做事冲动了。”
宋昭阳回握薛楚承的手,道:“夫君,我理解你。林姑娘的事你就不要管了,我来处理。”
薛楚承立刻答应。
宋昭阳疲惫道:“行了,时间不早了,歇息吧。”
说完,夫妻俩安歇了,一夜无梦,直到宋昭阳醒来时身侧已经没有薛楚承的身影。
丫鬟们听到动静,立刻进来伺候宋昭阳。
宋昭阳用完早膳后,沈清婉过来请安。
“昨晚你也睡不好,怎么早早就过来我这?不是和你说了,不用老跑过来和我请安吗?”
宋昭阳温和地看着自家的大儿媳妇。
沈清婉笑着坐在宋昭阳身边,道:“夭夭即将大婚,事情那么多,婉儿怎么能偷懒。”
说着,她将簿子递给宋昭阳,“娘亲,您看看这是夭夭大婚当天要准备的,还缺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