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年之后,我要看到,满载着黄金与香料的船队,从那片未知的海域,回到温州港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真正的天神雷霆,狠狠劈在了戚继光的心头。
黄金,香料,新航道……
这些词汇,在过去,对于他这样的纯粹武将而言,是那样的遥远,那样的虚无缥缈。
他满心所想的,不过是练兵,杀敌,保境安民。
可在此刻,陆明渊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。
门后,不再是血与火的焦土,而是财富、荣耀,是一个足以让大乾王朝脱胎换骨的煌煌未来。
他,戚继光,将是这个未来的执剑人,是这宏伟蓝图最锋利的第一笔!
“伯爷……”
戚继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却只化作了三个字,以及一个无比郑重的军礼。
“末将,遵命!”
声音嘶哑,却掷地有声,如山岳之诺。
陆明渊微微颔首,目光越过他,落在了神情落寞的邓玉堂身上。
这位温州总兵,此刻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,垂着头,身上的甲胄都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“邓将军。”陆明渊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。
邓玉堂身子一僵,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伯爷有何吩咐,末将听着便是。”
“温州港,乃镇海司之根基,亦是本伯立足东南之根本,其安危,本伯比任何人都看重。”
陆明渊缓步走到他面前,目光诚挚,“戚将军的舰队,是要出海搏杀的利剑,而你温州卫,便是护住剑鞘的坚盾。剑利,鞘坚,方能无往不利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承诺:“你放心,温州卫的战船,本伯心中有数。待到船厂的产能铺开,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。”
“在此之前,温州府的地面防务,城中治安,便要辛苦邓将军多多费心了。至于海上之事,暂时,依旧由镇海司负责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股暖流,瞬间涌入了邓玉堂冰冷的心田。
他原以为自己今日争抢失败,必会被伯爷视作短视之人,从此冷落一旁。
却没想到,伯爷非但没有怪罪,反而温言抚慰,更是将温州港的防务重任交给了他,言语中,竟是将他与戚继光并列为“剑与鞘”。
这是何等的胸襟气度!
邓玉堂眼眶一热,先前那点不甘与落寞,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猛地一抱拳,甲叶碰撞,发出铿锵之声。
“伯爷放心!有末将在一日,便绝不会让温州府出半点纰漏!谁敢在伯爷的大后方生事,末将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!”
“好。”陆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手令,递给戚继光:“这是船厂的提货文书和建造令,你即刻去办。记住,我要的是速度,不计成本的速度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戚继光双手接过那份薄薄的纸张,却感觉重若千钧。
他再不多言,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船厂的方向走去,那背影,充满了雷厉风行的决断与一往无前的气势。
码头上的喧嚣渐渐平息,人群散去,只剩下陆明渊与邓玉堂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