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狂看着飞速刷过的聊天记录,心里那点因为面试失利带来的郁闷,不知不觉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青海,格尔木,昆仑山……这些地名对他而言,不再仅仅是地理书上的符号,或者风光照片里的背景。它们与青铜门的低语、人面鸟的啼鸣、以及吴邪他们即将踏上的凶险旅程隐隐关联着。
去吗?他问自己。
立刻就在心里否定了。吴邪才叮嘱他要小心,远离是非。主动跑去青海,还是靠近塔木陀的区域,这岂不是自找麻烦?更何况,他对获奖根本没抱希望。虽然他的摄影技术还行,在大学里也算协会的活跃分子,但和那些真正专注风光摄影、动辄扛着长枪短炮全国跑的大佬相比,还有差距。他手机和旧相机里那些存货,多半是随性所拍,未必符合大赛主题和要求。
他只是……下意识地,点开了手机相册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时间轴往回拉。秦岭郁郁葱葱的林木间,偶然拍下的奇特光影;长白山凛冽的雪原上,手机匆忙记录下的、被冰霜覆盖的嶙峋山岩(当然,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秘密的角度);还有一些以前在西部旅行时(家庭旅行)拍的戈壁、草原、寺庙的普通照片。
看着这些定格在时光里的画面,尤其是那些来自“冒险”旅途的边角料,一种奇异的感触涌上心头。这些照片本身或许普通,但背后隐藏的经历,却惊心动魄。他不知道那些评委,那些普通的摄影爱好者,看到这些照片时,能否感受到一丝照片之外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苍凉与神秘?
鬼使神差地,他选中了几张。
一张是在秦岭某处山脊,晨曦穿透薄雾,笼罩远方层峦叠嶂的景象,起名为《山霭》。
一张是长白山某处(非核心区)冰瀑的局部特写,冰棱如剑,泛着幽蓝冷光,起名为《冰刃》。
还有两张是以前在甘南拍的,一张是广袤草原上孤独的经幡,一张是夕阳下喇嘛庙金色的屋顶,分别命名为《风马》和《金顶》。
这四张照片,都是纯粹的风景,光影构图还算不错,但没有人物,没有敏感信息,看起来就是合格的、带着个人风格的风光摄影作品。最重要的是,它们都或多或少与“山”、“西部”、“神秘感”沾边,应该符合大赛主题。
他按照投稿要求,将四张照片略微调整了尺寸和格式,打包在一个文件夹里。新建一个文档,写了几句简单到近乎敷衍的说明:“《山韵》组照。试图捕捉中国西部山川在不同地域、不同光线下的静谧、凛冽与神圣之感。拍摄于秦岭、长白山及甘南地区。”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经历,更没有提到云顶天宫或任何超自然元素。
然后,他找到协会公布的投稿邮箱,将压缩包拖进去,在邮件主题写上“参赛投稿-张一狂-《山韵》”,点击了发送。
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带着一种近乎“完成任务”般的随意。做完这些,他甚至没怎么在意,就把手机扔到一边,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他并不指望能获奖,甚至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。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、对协会活动的支持,或者说,是对自己那段特殊经历的一种隐秘的、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纪念——用这些看似普通的照片,封印那些无法言说的惊涛骇浪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。公寓里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。“小灰”从阳台飞进来,落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,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随便投了几张照片,”张一狂对“小灰”说,“有个比赛,一等奖能去青海玩。”他顿了顿,自嘲地笑了笑,“不过肯定没戏。我就是凑个热闹。”
“小灰”歪了歪头,也不知听懂没有,轻轻啄了一下他手里的水杯边缘。
张一狂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,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带走最后一丝烦躁。
格尔木深度游?听起来很不错。
但对他而言,那更像是一个遥远而微弱的、来自神秘西部的呼唤背景音。他目前要面对的,还是眼前现实的生活,和下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面试。
至于投稿,就当是给大学生涯的摄影爱好,画上一个随意的句号吧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搜索新的招聘信息。
窗外的天色,渐渐暗沉下来。城市的灯火,一盏盏亮起,将夏夜点缀得温柔而迷离。
那封带着《山韵》组照的投稿邮件,已然穿过无形的网络,抵达了大赛组委会的邮箱,安静地躺在众多参赛作品中,等待着被审视,被评判。
而它所带来的,或许不仅仅是一次摄影比赛的胜负,更是一张悄然飘向张一狂的、来自命运西部的,模糊的请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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