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近细看,并用头灯近距离照射。
果然!在苔藓和岁月沉积物之下,隐藏着一幅浮雕!尺寸不大,约莫脸盆大小,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鸟。鸟喙纤细,羽翼层叠分明,姿态灵动优雅,作振翅欲飞状。其雕刻技法与周围那些古朴、甚至略显狰狞的祭祀场景浮雕迥然不同,线条极其流畅细腻,充满了一种轻盈的生命力,仿佛不属于这个沉重的地下世界。
青鸟的眼睛部位,镶嵌着两枚已经晦暗无光、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翠绿色的椭圆形石头,在灯光下幽幽地反着微光。
《山海经》……西王母……青鸟使者……
张一狂的心脏狂跳起来。这绝非普通的装饰!在这种地方,出现风格如此独特、又契合神话传说的浮雕,只可能有一个原因——它是标记,是暗示,甚至是……机关!
他强压住激动,仔细观察。浮雕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,看不出明显的缝隙。他试探着轻轻按压青鸟的身体、翅膀,没有任何反应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双暗绿色的石头眼睛上。
深吸一口气,他伸出右手,拇指和中指,同时按向了那两颗冰冷的石头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某种锁扣被打开的脆响,在寂静的坑底清晰可闻。
紧接着,张一狂脚下所站的、没入潭水边缘的岩石地面,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,随即向内翻折打开!
“啊——!”
惊呼声刚出口,他整个人就随着突然出现的、倾斜向下的黑暗洞口坠了下去!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头皮发麻,但这一次他反应极快,在下坠的刹那,手臂猛地向后一捞,将正在他身后岩壁上好奇张望的“小灰”紧紧抱入怀中!
“叽——!”小灰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。
身体落入一条光滑、陡峭、曲折无比的岩石滑道,速度在重力作用下急剧增加!冰凉的滑道内壁摩擦着衣服,七拐八弯的转向带来强烈的离心力,张一狂只能紧闭双眼,死死护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灰,听凭这失控般的“滑梯”将他带往未知的深处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十秒,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前方突然出现朦胧的光亮和开阔感!
“噗通!”
冰凉浑浊的泥水瞬间包裹全身。他再次被抛入水中,这次的水体充满泥腥和腐烂植物的气息。他挣扎着浮出水面,剧烈咳嗽,吐出呛入的泥水。
怀里的“小灰”也湿漉漉地钻出来,飞到他头顶,惊慌地扑棱着翅膀。
张一狂抹去脸上的泥水,喘息着看向四周。
他正站在一片齐腰深的沼泽水洼里。周围是茂密高大的、从未见过的湿生植物,枝叶肥厚扭曲,藤蔓如蛇般缠绕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湿热和腐败气息,与天坑的阴冷干燥、地下河的清凉截然不同。夜色已深,但这里并非绝对黑暗,一种幽暗的、仿佛源自沼泽本身微光的水汽弥漫着,勾勒出影影绰绰的、鬼魅般的植物轮廓。
而就在这片无边沼泽的深处,视线尽头,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、残缺的阴影,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,沉默地匍匐在弥漫的夜雾之中。
那是坍塌的石墙,是断裂的巨柱,是依稀可辨的阶梯和平台的轮廓——一片规模难以想象的巨石建筑遗迹,在沼泽中央的孤岛上,向黑夜袒露着它的破败与神秘。
西王母宫。
尽管从未亲眼见过,但张一狂无比确信,这就是吴邪在电话里用凝重语气提到的、位于塔木陀核心的“蛇沼鬼城”,西王母国的遗都。
而他,因为一连串的“意外”和那隐藏的青鸟机关,竟然绕过了所有已知的险阻和关卡,比预计至少提前了大半天的时间,孤身一人,直接“空降”到了这片传说中危机四伏的绝地核心区域。
站在冰冷泥泞的沼泽里,望着远处那沉默而庞大的遗迹阴影,张一狂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真实感。
他不知道吴邪、小哥和胖子此刻在沼泽的哪个方向跋涉,遭遇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,自己又一次被那该死的“运气”(或者说命运)抛到了舞台的中央,聚光灯下,而剧本,他依旧一无所知。
夜风吹过沼泽,带来湿冷和无数细微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响。
肩膀上的“小灰”抖了抖湿羽,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带着警惕的“咕噜”。
张一狂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,疼痛带来一丝清醒。
没有退路。唯有向前。
他趟着泥水,朝着那片洪荒巨兽般的遗迹阴影,迈出了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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