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灰”得意地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上,发出一声胜利般的鸣叫,然后才优哉游哉地飞回张一狂的肩膀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,仿佛在说:“看,我厉害吧?”
张一狂站在原地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心脏还在狂跳,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巨大的困惑和荒诞感。
这绝对不是“小灰”的功劳。小家伙虽然神异,但刚才那场景,更像是蛇群在“小灰”靠近后,通过“小灰”或者别的什么方式,“确认”了张一狂的存在,然后才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性溃逃。
原因,只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。
青铜面具?鬼玺?还是……血脉?
他想起了天坑里西王母的石像,想起了岩壁上那些古老的祭祀浮雕。西王母在神话中是掌管灾疫、刑罚,同时也与长生、奇异生物相关的神祇。鸡冠蛇作为这片沼泽特有的、极具攻击性和灵性的毒蛇,是否与西王母国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?它们是否被“设定”为某种守卫,或者与某种“气息”绑定?
而自己身上,无论是无意中得到的青铜面具、鬼玺,还是那越来越明显的伤口快速愈合、精力充沛、对某些环境异常耐受的体质……是否无意中携带了某种被这些蛇类识别为“高阶存在”、“不可侵犯”或者“同源但更上位”的信息素或能量场?
这个想法既让人兴奋,又让人不寒而栗。兴奋在于,这意味着他在这个蛇窝里暂时有了一层“护身符”。不寒而栗在于,这层“保护”的来源是如此诡异和不可控,谁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失效,或者反而引来更可怕的东西?
但无论如何,眼前的事实是:鸡冠蛇,似乎真的不敢攻击他,甚至主动回避他。
这个认知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缓慢扩散,逐渐改变了他对这片死亡沼泽的心态。恐惧依然存在,但不再是无边无际、令人窒息的绝望。一种微弱的、带着试探性质的“主动权”,似乎悄然落在了他的手中。
他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,迈步走进了那片刚刚被蛇群“清场”的空地。脚下是松软的烂泥和蛇类爬行留下的滑痕。他走到那棵枯树下,仰头看了看。“小灰”刚才站立过的树枝上,空空如也。
安全。
至少暂时是安全的。
他抬头望向浓雾深处,西王母宫那巨大的、残缺的阴影,在雾气的掩映下,似乎比清晨时靠近了一些,轮廓也略微清晰了一点。
吴邪他们,应该也在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吧?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蛇群的围攻?是否平安?
张一狂握了握拳。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。同时,也要利用这暂时的“安全”,尽可能探索这片区域,寻找水源和食物。
他不再刻意躲避那些偶尔出现在视线边缘的艳色身影。当再次遇到几条盘踞在必经之路上的鸡冠蛇时,他甚至尝试着,主动地、缓慢地朝它们走了几步。
果然,那几条蛇立刻警觉,发出“咯咯”声,但当张一狂接近到大约七八米时,它们再次出现了那种熟悉的焦躁和犹豫,最终迅速退入了旁边的水草丛中,消失不见。
张一狂停下脚步,看着蛇消失的方向,心中那种荒诞的确定感又加深了一分。
他转身,继续朝着遗迹阴影的方向前进。
浓雾依旧,沼泽无声。
但在这片被毒蛇统治的死亡之地上,一个身怀隐秘的年轻人,正以一种所有先来者都未曾想象过的方式,安然穿行。他的周围,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在阴影中注视,鲜红的肉冠微微颤动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困惑而敬畏的距离。
蛇沼的法则,似乎因为他的到来,被悄然改写了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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