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狂目瞪口呆,看着那吞噬一切的巨浪瞬间冲到眼前,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冰冷浑浊、力量万钧的洪水狠狠拍中,吞没!
“咕噜噜——!”
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,被洪流裹挟着,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以比之前在地下河中更迅猛、更狂暴的速度,朝着来路——也就是地下河的方向——冲了回去!
在彻底失去方向、天旋地转的翻滚中,他最后瞥见的一幕,是洪水来源方向的通道顶部,似乎有一个巨大的、已经锈蚀但轮廓仍在的青铜闸门结构,正在缓缓落下,截断水流。
排水闸门……
他刚才踩到的,是启动这古老水利机关泄洪的开关?
西王母宫地下庞大的排水系统,在沉寂了数千年后,因为一个“幸运”的摔倒和触碰,再次启动,释放了积蓄不知多久的洪水,无意中冲散了致命的虫蛇,却也把他这个“触发者”再次扔回了危险的地下河。
这到底算幸运,还是倒霉?
张一狂已经无法思考了。
狂暴的水流推着他,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了那条狭窄通道,重新汇入了宽阔的地下河主河道。但与之前平缓漂流不同,这次是顺着巨大的势能和洪水推力,在地下河中横冲直撞!
“砰!”后背撞上一块水下凸起的岩石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“哗啦!”被涌浪推着狠狠砸在水面上,呛进更多水。
身体在冰冷刺骨、力量狂暴的水中无助地翻滚、沉浮。
怀里的雮尘珠似乎再次散发出温润的气息,护住他心脉,让他勉强保持一丝清醒,没有立刻昏厥。鬼玺、面具、钥匙也在水中微微震颤,彼此呼应,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防护,让他在如此狂暴的冲击中,竟然没有被直接撞碎骨头或内脏。
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像破烂玩偶一样被洪水肆意蹂躏的事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只有几分钟,却感觉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洪水的水势似乎终于开始减弱,与地下河主流逐渐融合,速度放缓。
张一狂已经精疲力尽,浑身冰冷麻木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他勉强划动手臂,避免沉底。
光线……前面好像有光线?
不是头灯的光(头灯早在混乱中不知去向),而是自然的、微弱的天光,从前方河道转弯处的水面透射下来!
出口?!地下河的出口?!
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,让他榨出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那片光亮拼命划去。
水流推着他转过了弯道。
眼前豁然开朗!
地下河在这里奔流出山体,汇入了一条更加宽阔的、位于两山之间峡谷底部的湍急河流!久违的、虽然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出现在头顶!虽然还在峡谷深处,但已经是外界了!
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——外面还在下雨。
“噗哈!”他终于将头彻底露出水面,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空气,尽管冰冷,却无比清新。
他随着水流在峡谷河中漂流,两岸是陡峭湿滑、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岩壁。雨不算大,但峡谷中水汽弥漫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脱离了那个噩梦般的西王母宫地下世界?
张一狂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就听到前方河道传来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声!
是瀑布!这条峡谷河在前方形成了落差!
“不——!”他惊恐地瞪大眼睛,看着自己以无可挽回的速度,被水流推着,冲向那白浪翻腾的瀑布边缘……
“哗——!!!”
失重感传来。
他再次坠落。
这一次,是明亮的天空,是飞溅的水花,是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。
高度似乎不算特别夸张,下方是一个因瀑布冲击形成的深潭。
“噗通!”
他坠入潭中,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沉入水底,但深潭缓冲了大部分力道。他挣扎着浮出水面,咳出呛入的水,发现自己正处在瀑布下的水潭中,周围白浪翻涌,水汽弥漫。
筋疲力尽。
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扑腾着游向潭边一块相对平静的浅水区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,然后,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般,瘫软在上面,再也动弹不得。
雨丝冰凉地打在脸上。
他仰面躺着,望着峡谷上方狭窄灰暗的天空,胸口剧烈起伏,意识在极致的疲惫和放松中逐渐模糊。
还活着……又活下来了……
这次……应该算是……逃出来了吧?
吴邪学长……小哥……你们……一定要平安啊……
带着最后的念头,他眼前一黑,彻底昏睡过去。
在他身边,瀑布轰鸣,雨丝飘洒。
而在他湿透的衣物下,雮尘珠散发着温润微光,青铜铃铛紧贴胸口,仿佛与远处某个沉默的身影,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、跨越空间的微弱共鸣。
塔木陀的雨,还在下。
峡谷深处,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人,在巨石上沉沉睡去,暂时逃离了身后的地狱,却不知前方等待他的,又将是怎样的旅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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