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牛惊魂的第二天，巴乃的清晨格外宁静。
张一狂很早就醒了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。昨晚他睡得不安稳，梦里反复出现那头狂躁的公牛和那双发红的眼睛，还有最后时刻那诡异的转向。
不是运气。他越来越确定这一点。
在塔木陀，在秦岭，在云顶天宫……一次次的“好运”，现在已经不能再用“巧合”来解释。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，或者围绕着他，让那些危险的存在本能地回避。
血缘？特殊体质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但今天，也许能离答案更近一步。
起床洗漱后，他下楼吃早饭。阿贵准备了米粥和煎蛋，云彩也在，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，脸颊微红。
“张大哥，早。”她小声打招呼，声音里带着感激和一丝羞涩。
“早。”张一狂回应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胖子很快也下来了，一屁股坐在张一狂旁边，嗓门洪亮：“早啊各位！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训练！”
吴邪和小哥最后下来。吴邪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显然昨晚没睡好。小哥依旧那副平静的样子，但张一狂注意到，他的目光在云彩身上多停留了一秒——也许是因为昨天她差点出事。
饭后，吴邪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训练，而是把所有人都叫到他的房间。
“关上门。”吴邪说，语气严肃。
胖子关上门，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。五个人围坐在小桌旁，显得有些拥挤。
吴邪从床下拿出一个防水袋，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：几张放大的照片，几张手绘的地图，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“昨晚我整理了一下所有线索。”吴邪把照片摊在桌上，“现在基本可以确认，张家古楼就在湖底。而且…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第一张照片是卫星图片的放大版，能清楚看到湖中央那个巨大的不规则阴影。吴邪用红笔在阴影周围画了个圈。
“这是小花找人做的声呐扫描结果。”他指着阴影的轮廓，“你们看，这明显是人工建筑的形状——有规则的直角，有走廊的结构，甚至能看到疑似楼梯的痕迹。建筑的规模很大，占地面积估计有五百平米以上，至少三层。”
张一狂凑近细看。确实，那些线条太规整了，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。
“位置呢？”胖子问。
“在这里。”吴邪又拿出一张手绘的湖岸地图，在上面标出一个点，“湖的最深处，距离岸边大约一百五十米，水深……至少四十米。”
四十米。张一狂心里一沉。这个深度，已经超出休闲潜水的安全范围了。
“而且这里有个问题。”吴邪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“根据扫描，建筑不是完全沉在湖底的。它有一部分……嵌进了湖岸的山体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张一狂没听懂。
小哥忽然开口：“楼，一半在水里，一半在山里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吴邪眼睛一亮，“古楼原本是建在山体内部的，后来因为地质变动，山体部分坍塌，湖水倒灌，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半水半陆的状态？”
小哥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建筑保存得相对完整。”吴邪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，“如果是直接沉入湖底，四十年时间，木质结构应该早就腐朽了。但如果有一部分在山体里，就可能有干燥的环境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胖子打断他，“如果有一部分在山体里，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陆地进去？不用潜水？”
吴邪摇头：“小花的人勘察过湖岸地形。古楼嵌入山体的那一面，是垂直的悬崖，高二十多米，下面是深水区。没有专业的攀岩装备和技术，根本下不去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根据盘马老爹的说法，当年考古队找到的洞口，应该就在那附近。”
他拿出第二张照片。这是一张很模糊的黑白照片，看起来年代久远，画面里是几个穿着老式探险装备的人站在湖边，背景是一片陡峭的山崖。
“这是小花从档案馆里找到的，1974年那支考古队的合影。”吴邪说，“你们看背景，就是湖东岸那片悬崖。他们拍照的位置，很可能就是当年找到的洞口附近。”
张一狂仔细看着照片。那些人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。
“盘马老爹说洞口后来被水淹了。”云彩小声说，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肯定在水下了。”吴邪叹了口气，“四十多年，湖面水位可能上涨，也可能发生了新的塌方。总之，从陆地进入的可能性很小。我们只能从湖面下去，找到建筑的入口。”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四十米深的水下，寻找一个可能被掩埋的入口，这难度太大了。
“装备够吗？”胖子问，“四十米，普通潜水装备可不行，需要专业的水肺和减压设备。”
“小花准备的装备是军用级的，最大深度六十米，理论上是够的。”吴邪说，“但问题是，我们不知道要在水下待多久。气瓶的容量有限，如果找不到入口，或者进去后迷路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小哥忽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小哥从桌上拿起一支笔，在湖岸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，沿着湖岸延伸到东岸悬崖，然后……拐了个弯，指向湖心。
“入口，在这里。”他在湖心某个位置点了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吴邪问。
小哥沉默了几秒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努力回忆：“我……好像进去过。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吴邪追问。
“不记得。”小哥摇头，“但我知道路。”
张一狂看着小哥的侧脸。那个总是沉默的男人，此刻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迷茫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确定。
血脉记忆？还是别的东西？
“好。”吴邪选择了信任，“如果你记得路，那我们就省去了寻找入口的时间。但还有一个问题——建筑内部的情况。盘马老爹说里面有‘镜子’，会让人‘变’。那到底是什么？”
小哥又沉默了，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“……机关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很多机关。强碱雾……是防御。镜子……可能是别的。”
“别的什么？”胖子追问。
小哥没有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。不知道是真不记得，还是不想说。
吴邪也没有再逼问。他收起照片和地图，说：“不管里面有什么，我们都得进去。但在此之前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他从防水袋里又拿出几样东西：几个防水手电，几卷荧光标记带，还有几个小巧的电子设备。
“这是水下定位仪，能记录我们的行进路线。”吴邪拿起一个像手表一样的设备，“每人一个，戴在手腕上。如果走散了，或者迷路了，可以按照记录的路线原路返回。”
又拿起荧光标记带：“这个，每经过一个岔路口，就在显眼位置贴一段。双重保险。”
胖子拿起一个手电试了试，强光刺眼：“装备不错。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下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