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盘马老爹家回来后,气氛压抑了好一阵。
云彩受到的冲击最大,她从小到大听的都是湖里住着仙女的美丽传说,第一次听说这样血腥诡异的往事,整个人都有些恍惚。胖子想尽办法逗她开心,讲笑话、变拙劣的魔术,效果都不大。
“这事儿闹的。”晚上吃饭时,胖子愁眉苦脸地扒拉着米饭,“看把云彩妹子吓的。盘马老爷子也是,说得那么吓人干什么。”
吴邪放下筷子:“他说的是事实。而且……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可怕。”
张一狂默默吃着饭,脑子里还在回响“镜子”和“回不来了”这两句话。他偷偷看了小哥一眼,那人依旧安静地吃饭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白天听到的那些话与他无关。
“装备明天能到。”吴邪继续说,“小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从南宁直接运过来。等装备一到,我们就开始适应性训练。一狂,你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张一狂回过神:“资料看得差不多了,但……说实话,还是没底。”
“正常。”吴邪安慰道,“第一次下水都这样。明天我们先在浅水区练习,不急。”
饭后,云彩收拾碗筷时,胖子凑过去:“妹子,明天有空吗?胖哥带你出去散散心!老闷在屋里不好。”
云彩勉强笑了笑:“明天要帮阿贵叔去放牛。湖东边有片草场,牛得去那儿吃草。”
“放牛?”胖子眼睛一亮,“这个我在行啊!我小时候在农村待过,牛啊羊啊都熟!明天我帮你!”
“不用麻烦啦……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胖子拍胸脯,“正好我也活动活动筋骨!”
吴邪和张一狂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胖子这追姑娘的劲头,真是雷打不动。
第二天上午,潜水装备果然送到了。两辆越野车开进村子,卸下来好几个大箱子。老式的双气瓶水肺、调节器、面镜、脚蹼、潜水服……还有各种检测仪器和照明设备。
吴邪和胖子忙着清点装备,张一狂则被那一堆复杂的东西搞得眼花缭乱。
“这玩意儿真能背着下水?”他拎起一个气瓶,沉甸甸的。
“能。”吴邪检查着调节器,“这是老式装备,但可靠。小花说这些是军品,性能好,就是重。”
小哥也在检查装备,他拿起一个面镜,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下。动作很专业,显然是老手。
“下午开始训练。”吴邪说,“先去浅水区适应一下水压和呼吸。”
正说着,云彩从客栈出来,手里拿着赶牛的竹竿。她今天换了一身耐脏的深色衣裤,头发扎成丸子头,看起来利落清爽。
“阿贵叔,我去放牛啦!”她朝屋里喊了一声。
“去吧,小心点!”阿贵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胖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活:“云彩妹子,等我!我跟你一起去!”
“你不检查装备了?”吴邪皱眉。
“下午才开始训练嘛!”胖子已经屁颠屁颠跑到云彩身边,“我先去帮妹子放牛,活动活动,下午训练更有劲!”
吴邪无奈地摇头。
张一狂看着那一堆复杂的装备,心里有些发怵。他犹豫了一下,说:“学长,我也去看看吧。放松放松,下午好集中精神训练。”
吴邪想了想:“也好。别走太远,中午前回来。”
张一狂应了一声,跟上了胖子和云彩。
“小灰”从客栈窗户飞出来,落在张一狂肩头——它似乎不太喜欢待在房间里,总想往外跑。
三人一鸟往湖东边走去。云彩走在前面,胖子紧挨着她,张一狂跟在后面。
湖东边确实有片草场,地势平缓,青草茂盛。几头水牛正在悠闲地吃草,看到人来,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咀嚼。
“这都是阿贵叔养的。”云彩指着那些牛,“一共六头。平时就在这儿放,傍晚赶回去。”
胖子立刻进入角色,拿起竹竿,像模像样地赶起牛来。他动作夸张,嘴里还吆喝着,把云彩逗得直笑。
张一狂找了个树荫坐下,“小灰”飞到他头顶的树枝上,好奇地四下张望。
阳光很好,草场绿意盎然,远处的湖水碧蓝如洗。如果不是知道湖底可能藏着可怕的秘密,这里真像是世外桃源。
胖子赶了一会儿牛,累了,也坐到张一狂旁边,从怀里掏出水壶递给云彩:“妹子,喝口水。”
云彩接过,道了声谢,小口喝着。
“云彩妹子,你以后真打算回来发展旅游?”胖子问。
“嗯。”云彩点头,“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少了,都出去打工。但我觉得,我们这儿其实有很多资源——风景好,空气好,还有独特的民族文化。如果能好好开发,不一定比在外面打工差。”
“有志气!”胖子竖起大拇指,“等胖哥这次忙完了,一定投资!开民宿,搞农家乐,再弄几条精品旅游线路!保证火!”
云彩被他说得眼睛发亮:“真的吗?”
“那必须的!”胖子一拍大腿,“胖爷我说话算话!”
两人聊得热火朝天,张一狂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几句话。气氛轻松愉快,暂时驱散了盘马老爹故事带来的阴霾。
就在这时,远处一头水牛忽然抬起头,打了个响鼻。
那是一只体型最大的公牛,肩高足有一米五六,两只弯角又粗又长,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。它原本在安静地吃草,此刻却停下了动作,耳朵竖起,眼睛盯着湖边的方向。
“大黑怎么了?”云彩也注意到了。
那叫大黑的公牛开始不安地踱步,蹄子刨着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它的鼻孔张得很大,喷出白气。
“不对劲。”胖子站起身,皱眉,“这牛好像受惊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大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,后腿一蹬,竟然朝着云彩的方向冲了过来!
它的速度极快,几百斤的体重奔跑起来地面都在震动。两只弯角对准前方,眼睛里透着狂躁的红光。
“云彩小心!”胖子大喊。
云彩完全吓呆了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,哪见过这种场面?
张一狂脑子一片空白,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。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,一把将云彩拽到身后,自己挡在了她和疯牛之间。
“一狂!”胖子惊呼。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。
大黑已经冲到近前,距离不到十米。张一狂能清楚地看到它发红的眼睛,听到它粗重的喘息,闻到它身上浓烈的腥臊味。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。他肯定会被撞飞,不死也得重伤。
但就在大黑冲到距离他只有三四步远时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只狂躁的公牛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,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。它硬生生刹住脚步,巨大的惯性让它向前滑了一段,泥土和草屑飞扬。
然后,在张一狂惊愕的目光中,大黑竟然……转向了。
它没有撞上来,而是猛地一摆头,朝着旁边的空地冲去,跑了几十米才停下来,站在那里喘着粗气,眼神里的狂躁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……困惑?甚至还有一丝畏惧?
张一狂僵在原地,心脏狂跳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,几乎站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