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狂松了口气,正要退回庙内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东西。
在庙宇的侧面,靠近墙壁的地方,有一个小小的石碑。
之前因为角度问题,他没有看到这个石碑。现在从庙门出来,刚好能看见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查看石碑。
石碑不大,只有半米高,表面粗糙,上面刻着字。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刻下的:
“封印将破,邪祟欲出。余以残躯,强启生门。后世若至,速离此地。切记,莫回头,莫停留,莫窥镜中之影。——张起灵,癸巳年七月十五”
张一狂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张起灵。
小哥的名字。
癸巳年……那是什么时候?他快速推算。最近的癸巳年是2013年,但小哥的时间感混乱,也可能是更早的1953年,或者1893年……
但不管是什么时候,这证明小哥来过这里。而且他留下了警告:封印将破,邪祟欲出。他强开了“生门”——也许就是张一狂进来的那个通道?
“速离此地。莫回头,莫停留,莫窥镜中之影。”
镜中之影。
又是镜子。
张一狂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这个地下空间虽然诡异,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。镜子在哪里?镜中之影又是什么?
他忽然想起壁画上,那个被众人跪拜的小盒子。
那个盒子……会不会就是“镜子”?
他回到庙内,重新看向壁画。这次他注意到,那个小盒子的画法很特别——盒子表面画得很光滑,像是金属或者玉石制成的,而且盒子是打开的,里面画着一面……镜子?
因为年代久远和画工的问题,看不太清楚。但那个形状,确实很像一面圆形的镜子。
张一狂感到一阵眩晕。太多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,他需要时间消化。但他没有时间了——吴邪他们还在古楼里生死未卜,他必须找到办法帮助他们。
他走到祭坛前,看着那些牌位。牌位上的名字都是“张某某”,年代跨度很大,从清朝到民国都有。他在里面寻找“张起灵”的名字,但没有找到。
也许小哥的名字不在这些牌位上?或者,他还没有“死”到需要立牌位的程度?
张一狂的思绪越来越乱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:
第一,他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张家隐藏的地下空间,这里可能是古楼的“控制中心”或者“后勤基地”。
第二,根据壁画和石碑,古楼是为了镇压“天外邪祟”而建的,现在封印可能松动了。
第三,小哥来过这里,留下了警告。
第四,吴邪、胖子和小哥现在可能被困在古楼里,与那些“邪祟”面对面。
他必须找到去古楼的路,或者找到能帮助他们的东西。
张一狂开始在庙内仔细搜索。他检查了祭坛的每一个角落,敲打了每一块地砖,寻找隐藏的机关或密室。
在检查到祭坛左侧时,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。用力一按,地砖下沉,旁边墙壁上打开了一个暗格。
暗格不大,里面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。
张一狂拿出笔记本,封面已经破损,但还能看出上面用毛笔写着的字:
“张家古楼维护记录·癸巳年至甲午年”
又是癸巳年。
他翻开笔记本。里面的字迹工整而有力,用的是繁体字,记录着古楼的维护情况:
“癸巳年七月初三:检查封印,发现西侧阵眼松动。以麒麟血加固,暂时稳定。”
“癸巳年七月十五:封印破裂加剧,邪祟气息外泄。强行开启生门,以备逃生。留碑警示。”
“癸巳年八月二十:水下通道被邪祟污染,已封闭。改从地下通道出入。”
“癸巳年九月初九:发现邪祟已具形,模仿人形,可惑人心智。镜中之影,即为邪祟本体。”
“癸巳年十月十五:封印即将崩溃。余将前往核心,做最后一搏。若失败,后世当以雷霆手段,彻底摧毁古楼,不可再留。”
记录到此为止。
张一狂合上笔记本,手在微微发抖。
原来如此。
古楼的封印早就松动了,小哥在几十年前(或者几年前?)就发现了这个问题,他尝试加固,但失败了。邪祟已经能够“具形”,模仿人形,迷惑人心智。而“镜中之影”,就是邪祟的本体——它们通过镜子一样的东西显形,然后……
让人“变”。
盘马老爹说的考古队,那些“变了”的人,还有他在水下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脸,都是邪祟的杰作。
而现在,吴邪和胖子在古楼里,小哥进去找他们……
他们可能正在面对那些东西。
张一狂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。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继续搜索庙宇,在祭坛的另一侧又发现了一个暗格。这个暗格里放着的不是笔记本,而是一个……铃铛?
一个青铜铃铛,巴掌大小,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。铃铛很旧了,但保存得很好,轻轻一晃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声音在庙宇里回荡,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。
张一狂不知道这个铃铛有什么用,但他直觉这可能是重要的东西。他把铃铛收进怀里,和青铜面具、鬼玺放在一起。
就在他收起铃铛的瞬间,庙宇外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说话声,而是……歌声。
和他在水下听到的一模一样的歌声,女人的哼唱,诡异而哀伤,从地下空间的某个角落传来。
张一狂浑身汗毛倒竖。他迅速关掉手电,躲到祭坛后面,屏住呼吸。
歌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他能听出旋律了,那是一首很古老的调子,像是在哀悼什么,又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透过祭坛的缝隙,他看见庙门外,出现了一个影子。
一个女人的影子,长发,长裙,赤着脚,缓缓从庙门前走过。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像水做的一样,在手电光(张一狂关掉了手电,但空间顶部的发光石头提供着照明)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是他在水下看到的那个“女人”。
邪祟的具形。
张一狂捂住嘴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看见那个女人在庙门前停下,缓缓转过头,看向庙内。
她的脸是苍白的,浮肿的,眼睛是两个黑洞。她的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,像是在嘲笑,又像是在诱惑。
她在看庙内,但好像没有看见躲在祭坛后面的张一狂。她的目光在庙内扫视了一圈,然后重新转回去,继续向前走,消失在田地的方向。
歌声渐渐远去。
张一狂等了几分钟,确定那东西真的走了,才敢从祭坛后面出来。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,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这里不能待了。
他必须离开,找到去古楼的路,或者找到出口。
但出路在哪里?
他想起笔记本里提到的“地下通道”。既然有地下通道可以出入古楼,那么在这个地下空间里,一定有通道的入口。
他开始在庙宇周围寻找。在庙宇的后方,他发现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但很深,有台阶向下延伸。
是这里吗?
张一狂犹豫了。向下,意味着更深入地下,可能离古楼的核心更近,但也可能离邪祟更近。
但向上呢?他来的那个通道,通向的是石室和水潭,那里有触手在等着他。而且那个方向没有去古楼的路。
没有选择了。
张一狂深吸一口气,踏进了洞口。
台阶很陡,很窄,向下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。他小心地走着,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。
向下走了大约五六十级台阶,前方出现了水声。
不是流水声,而是……滴水声?“滴答,滴答”,很有节奏,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。
台阶到了尽头,前方是一个不大的石室。石室中央有一个水池,水池上方,钟乳石在滴水,落在水池里,发出“滴答”的声音。
水池旁边,有一扇门。
一扇木制的门,门上没有雕刻,看起来很普通。但门是虚掩着的,露出一条缝隙。
张一狂走到门前,从缝隙往里看。
门后是一个房间,有桌子,有椅子,有床铺,像是一个起居室。房间里有光——不是发光石头的光,而是油灯的光。一盏油灯放在桌上,灯焰静静地燃烧着。
房间里有人。
一个人背对着门,坐在桌边,正在看着什么。
张一狂的心跳骤停。
那个人……穿着黑色的衣服,身材修长,背挺得笔直。
那个背影,他太熟悉了。
是小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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