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癸巳年九月初九:‘它’已能模仿人形,惑人心智。镜中见影,需警惕。”
“癸巳年十月十五:封印濒临崩溃。余将做最后一搏。若后世至此,速离,勿探究竟。”
记录到此为止。
张一狂的心沉了下去。从记录来看,几十年前(或者几年前?)就有人发现了古楼封印的问题,尝试加固但失败了。“它”已经能够模仿人形,通过镜子显形。而记录者做了最后一搏,结果未知。
这个记录者是谁?会是……小哥吗?癸巳年七月十五,和他在石室看到的石碑日期一样。
他继续翻看笔记本。后面是一些古楼的结构简图和机关说明,但画得很简略,只有大概的方位和注意事项。
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发黄的信纸,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,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:
“若见此信,尔已入楼。速携盒中物,从生门出。莫回头,莫停留。张氏血脉,珍重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但“张氏血脉”四个字,让张一狂心头一震。
他看向木盒里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那把青铜钥匙。钥匙很古朴,上面有复杂的纹路,看不出是开什么锁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,把笔记本、铜镜、钥匙都收进背包。木盒太重,他只拿了里面的东西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审视这个房间。除了石台和木盒,房间里没有其他东西。但墙壁上,有一些刻字。
他走过去细看。刻字很潦草,像是用利器匆忙刻下的:
“楼将倾,邪祟出。余以残躯,强启生门于湖东壁。后世若至,速离。切记,莫窥镜影,莫信幻象。——留字者,癸巳年七月十五”
又是癸巳年七月十五。又是警告。
张一狂现在基本可以确定,留下这些警告的就是小哥——或者说,是某个时间点的小哥。他来过这里,发现了危机,尝试解决但可能失败了,于是留下了警告和逃生通道。
“生门于湖东壁”……张一狂想起自己被暗流冲进来的那个水道。那可能就是小哥强行开启的逃生通道。
但现在,他不能离开。吴邪、胖子、小哥(现在时间线的小哥)、云彩都还在外面,他不能自己一个人逃走。
他必须找到他们,带他们一起离开。
张一狂走出房间,重新回到走廊。他看了看笔记本里的简图,大致判断出自己的位置——他现在应该在古楼的一层,靠近东侧的位置。
按照简图,从这里往西走,经过几个房间,就会到达一个楼梯间。楼梯可以通往上层,也可以通往地下室。
他决定先往上走,到古楼的顶层看看。那里可能视野更好,也许能看到湖面的情况。
他按照简图指示的方向前进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发光石头提供的照明很有限,大部分区域还是黑暗的。他打开手电,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光路。
第一个房间到了。门是虚掩着的。张一狂推开门,用手电照进去。
房间里堆满了木箱,箱子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。他打开一个箱子,里面是些陶罐、玉器之类的东西,都保存得不错,但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。
他继续前进。第二个房间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第三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书房,有书架,有书桌,但书架上空空如也,书桌也倒塌了。
穿过这三个房间,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楼梯间。
楼梯是木制的,很陡,向上延伸,消失在黑暗中。张一狂小心地走上楼梯,每一步都试探着踩下去,生怕楼梯腐朽断裂。
楼梯很长,他爬了大约三分钟,才到达上一层。
这一层的布局和下一层类似,但更加精致。走廊更宽,墙壁上的木板拼接得更整齐。而且,这一层有窗户——虽然窗户被封死了,但能看出窗户的轮廓。
张一狂沿着走廊往前走。根据简图,这一层有几个重要的房间:议事厅、藏书室、还有族长卧室。
他先去了议事厅。厅很大,能容纳上百人。厅的尽头有一个高台,台上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椅——族长的位置。椅子背后,墙壁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麒麟,和之前门上的那只很像,但更加威严。
张一狂走到高台前,看着那只麒麟。那种熟悉感又来了,而且更强烈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血液在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走上高台,伸手触摸墙壁上的雕刻。
手掌接触到墙壁的瞬间,他感到一阵温热。不是墙壁温热,而是他的手掌温热。那种温热感从手掌蔓延到手臂,再到全身。他感到一阵舒适,像是寒冬里泡进了温泉。
墙壁上的麒麟开始发光。
很淡的、金色的光,从雕刻的线条里透出来,照亮了整个高台区域。光芒中,张一狂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:
很多人跪拜在高台下,朝着石椅上的一个人行礼。那个人穿着长袍,背对着他,看不清脸。
画面一闪而过。光芒暗淡下来,墙壁恢复了原状。
张一狂呆呆地站在那里。那些画面……是记忆碎片?还是这个古楼保存下来的影像?
他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回到现实。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,他得找到吴邪他们。
他离开议事厅,继续探索。接下来是藏书室。门是锁着的,但张一狂有那把青铜钥匙。他试着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推开门,一股陈年的纸张和墨香扑面而来。藏书室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书。虽然很多书已经腐朽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。
张一狂走到一个书架前,随手拿起一本书。书是线装的,纸张发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他翻开一看,是一本关于风水堪舆的书,里面有很多手绘的图纸和注释。
他又拿起另一本,是关于机关术的。再一本,是关于草药和毒物的。
张家的藏书,涵盖了各种知识,从实用的到玄学的,应有尽有。
张一狂在藏书室里转了一圈,没有找到特别有用的东西。他准备离开,但就在这时,他眼角瞥见了一个东西。
在藏书室最里面的角落里,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书架。书架上只放着一本书,书很厚,封面是黑色的皮质,没有字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本书。书很重,封面冰凉。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用毛笔写着:
“张家纪事”
不是族谱,而是“纪事”——记录家族大事的编年史。
张一狂迅速翻阅。书中记录了张家几百年的重要事件:某年某月,镇守某地;某年某月,与某势力冲突;某年某月,封印加固……
他翻到最近几十年的部分。在某一年份下,他看到了一段简短的记录:
“宅邸遭袭,嫡系遇险。幼子失踪,长子重伤。疑为汪家所为。”
没有具体年份,没有具体人名。但“嫡系”、“幼子失踪”、“长子重伤”、“汪家”……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,指向一个可能——那就是他的家庭,他的过去。
张一狂的手开始发抖。他继续往下翻,但后面的记录更加简略,都是一些日常的维护和巡查记录,没有再提到那场袭击。
他把书收好,准备带走。这是重要的线索。
离开藏书室,他去了族长卧室。卧室很简朴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子上放着一面铜镜,镜面已经模糊了。
张一狂想起之前的警告,不敢直视镜子。他移开视线,在卧室里搜索。
在床头的暗格里,他发现了一个小木匣。木匣没有锁,他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:一枚玉佩,几封已经发黄的信,还有……一张照片。
一张黑白老照片,已经泛黄,边角破损。照片上是两个人:一个年轻的男人,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。
男人的脸很模糊,看不清五官,但能看出轮廓——瘦削,挺拔。小男孩被男人抱在怀里,笑得天真无邪。
张一狂盯着那个小男孩。虽然照片很旧,虽然孩子还小,但他有种强烈的感觉——那就是他。
是他小时候。
照片背面,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与幼子,摄于宅中”
没有日期,没有人名。
张一狂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住桌子,才没有摔倒。照片从他手中滑落,飘到地上。
“小灰”飞下来,用喙轻轻啄了啄照片,然后又飞回他的肩头,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,像是在安慰他。
张一狂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捡起照片,小心地收好。然后他把玉佩和信也收起来——信已经脆得不能打开了,他准备以后想办法处理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准备离开卧室,去顶层。
但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从古楼内部传来的,而是从……下面?从水里传来的?
他跑到窗户边——窗户虽然被封死了,但木板之间有缝隙。他透过缝隙往外看,看到了水光。
他们还在水下。古楼的这一层,可能刚好在水平面附近。
声音更清晰了。是潜水的气泡声,还有……人声?
“这边!这里有个洞口!”
是胖子的声音!
张一狂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吴邪他们找到入口了!
他迅速离开卧室,跑回楼梯间,准备下去和他们汇合。但跑到楼梯口时,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那些警告:“速离此地。莫回头,莫停留。”
还有笔记本里关于“它”的记录。
吴邪他们现在进来,会不会遇到危险?
他犹豫了。是下去和他们汇合,警告他们危险,还是……按照警告的指示,自己先离开?
但只犹豫了一秒,他就做出了决定。
他要下去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们陷入危险而自己逃走。
他冲下楼梯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。
而此时,在水下,吴邪、胖子、小哥和云彩,刚刚从一个洞口游进了古楼的一层。
他们还不知道,张一狂已经在这里等他们很久了。
也不知道,更大的危险,正在悄然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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