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他在上层房间找到的那个木盒很像,但更小。
他拿起木盒,打开。
盒子里没有笔记本,没有钥匙,也没有铜镜。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玉佩。
玉佩是圆形的,青白色,温润通透。正面雕刻着一只麒麟,背面刻着一个字:
“狂”
张一狂的心脏猛地一跳。这个字……是他的名字?
他拿起玉佩,触手生温。玉佩在他手里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他。
“这是什么?”吴邪凑过来看。
“一块玉佩。”张一狂说,“上面刻着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的名字?”吴邪愣了一下,“你是说……这玉佩是给你的?”
“可能。”张一狂握着玉佩,心情复杂。这是“张家”留给他的东西?还是某个同名的人的东西?
小哥也走过来,看了看玉佩,然后说:“收好。可能是重要的东西。”
张一狂把玉佩收进口袋。不管这是什么,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。
他们搜索了整个阁楼。一楼是起居室和书房,二楼是卧室。卧室里有床,有衣柜,甚至还有小孩的玩具——一个小木马,一个拨浪鼓,都已经很旧了。
看着那些玩具,张一狂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不是怀念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……抽离感。就好像在博物馆看展品,知道那些东西有历史价值,但无法产生情感连接。
他在这个房间可能生活过,在那个木马上可能坐过,用那个拨浪鼓可能玩过。但他不记得了。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二十多年的记忆里,只有杭州的那个家,只有张建国和陈秀兰。这里的过去,对他来说就像别人的故事。
“这里有字。”云彩忽然说。
她站在卧室的墙边,指着墙上的一些刻痕。刻痕很浅,像是用指甲或者小刀刻的,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张一狂走过去,用手电照着仔细看。那些刻痕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妈妈,爸爸,哥哥,我害怕。”
字迹很幼稚,像是一个孩子刻的。
张一狂感到胸口一阵发闷。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小男孩,在黑暗的房间里,用指甲在墙上刻下这些字。害怕,孤独,想家。
但那不是他。至少,现在的他不记得那种感觉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众人离开阁楼,继续探索。园林里还有其他建筑:一个练功房,里面有一些木人桩和兵器架;一个药房,柜子里还有很多晒干的草药;一个厨房,灶台和锅碗瓢盆都还在。
整个区域保存得出奇完好,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。
但越是这样,越让人不安。太安静了,太完整了,太……刻意了。
就好像,有什么东西在维持着这一切,在等待什么。
他们走到园林的中央,那里有一个小广场。广场上有一个石台,台子上放着一面铜镜——不大,只有脸盆大小,但镜面异常光滑,在幽绿色的苔藓光下,反射着诡异的光泽。
张一狂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,但已经晚了。
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。
模糊的、扭曲的自己。镜中的“他”在笑,笑得诡异而疯狂。那不是他的表情,他从来没有那样笑过。
“别看镜子!”小哥喝道。
但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。
吴邪看着镜子,脸色惨白。镜中的“吴邪”在哭,哭得撕心裂肺,像是在经历什么极度的痛苦。
胖子看着镜子,镜中的“胖子”在怒吼,在战斗,浑身是血。
云彩看着镜子,镜中的“云彩”在尖叫,在逃跑,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。
小哥……小哥没有看镜子。他闭着眼睛,但身体在微微发抖。他在抗拒什么?
而张一狂,他看着镜中的那个疯狂笑着的“自己”,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。
那个笑声,那个表情,太熟悉了。
他在哪里见过?
记忆的碎片闪过:一个宅院,火光冲天。一个人在笑,疯狂地笑,看着火海在笑……
那是谁?
他想不起来。但那种疯狂,那种歇斯底里,让他感到本能的恐惧。
镜子开始变化。
镜面像水一样荡漾起来。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、变形,最后……从镜子里流了出来。
像水一样,流出来,落在地上,然后凝聚成人形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五个“人”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那些“人”有着他们的脸,他们的身形,但表情和气质完全不同。镜中的“张一狂”在疯狂地笑,“吴邪”在绝望地哭,“胖子”在暴怒地吼,“云彩”在恐惧地逃,而“小哥”……“小哥”闭着眼睛,面无表情,像一尊雕像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胖子惊呼。
“是‘它’。”小哥睁开眼睛,眼神冰冷,“‘它’在模仿我们,制造幻象。”
“怎么对付?”吴邪问,声音在发抖。
“别相信看到的。”小哥说,“用血。”
他咬破手指,冲向那个镜中的“自己”。带血的手指按在“小哥”的额头上。
“嗤——”
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的声音。“小哥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——那声音和真正的小哥完全不同,尖细、扭曲,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。然后,“他”开始融化,像蜡烛一样,融成一滩黑色的液体,渗入地面。
有效!
张一狂也咬破手指——他的伤口愈合很快,但咬破还是疼的。他冲向那个疯狂笑着的“自己”。
镜中的“张一狂”看着他,笑容更加诡异了。在张一狂的手指即将触碰到“他”的瞬间,“他”突然开口说话了:
“你不想知道吗?你不想知道那场火是谁放的吗?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丢在寺庙门口吗?”
张一狂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父母不是死于意外。”镜中的“他”继续说,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,“是谋杀。是有人想要你们死。而那个人……你还见过他。”
“谁?”张一狂脱口而出。
“张一狂!别听它说话!”小哥的喝声传来。
但已经晚了。
镜中的“他”笑了,笑得邪恶而得意: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的。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,你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张一狂的手指已经按在了“他”的额头上。
“嗤——”
同样的声音,同样的融化。镜中的“张一狂”在融化前,用口型说了最后两个字:
“……后悔。”
然后,“他”融化了。
张一狂站在那里,手指还在滴血,心里却一片冰冷。
那个人……他还见过?是谁?汪家的人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吴邪和胖子也解决了各自的幻象。云彩的幻象是小哥帮忙解决的——她下不了手。
五个幻象全部消失,只留下五滩黑色的液体,很快也渗入地面,消失不见。
镜子恢复了平静,镜面光滑如初。
但张一狂知道,“它”还在。那个声音,那个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,就是“它”。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的……”
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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