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镜空间在崩塌。
星空碎裂,露出后方无穷无尽的黑暗。那不是宇宙的真空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黑暗。它蠕动着,翻滚着,朝着张一狂和张起灵所在的位置涌来。
张一狂能感觉到——那黑暗在“看”着他们。不,不是看,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,像饥饿的兽类嗅到了血腥。
“它来了。”小哥说,声音平静无波。他已经拔出背后的黑金古刀,刀刃在逐渐黯淡的星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张一狂也握紧了拳头。他的血脉在苏醒,三千年的封存、二十四年的沉寂,在这一刻完全爆发。他能感觉到胸口那道金色光晕在疯狂脉动,像一颗等待了太久终于要开始跳动的心脏。
“哥,”他说,“它是什么?”
小哥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天外来物。与陨玉一同坠落地球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黑暗已经涌到他们面前十米处。它不再是一团混沌的雾气,而是开始凝聚、塑形——无数触须从黑暗中伸出,触须的末端分裂成更细的须状物,每一根都在空气中探寻、抓取,像某种深海生物的捕食器官。
更诡异的是,触须的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——都是张一狂和小哥熟悉的面孔:吴邪、胖子、云彩、盘马老爹、甚至还有张海客……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,眼睛空洞,嘴巴大张,仿佛承受着永恒的痛苦。
“幻觉。”小哥说,语气肯定,“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,模仿我们恐惧的东西。”
“但它不是幻觉本身。”张一狂盯着那些触须,“那些触须是真实的。”
“对。”小哥点头,“它的本体介于虚实之间。物理攻击对它效果有限,但它害怕纯血——你的血,我的血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,一根触须突然加速,朝着张一狂的面门直刺而来!触须末端的“吴邪脸”扭曲变形,张开嘴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齿——
张一狂没有躲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了出去。
血雾在空气中散开,每一滴血珠都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。触须接触到血雾的瞬间,就像被强酸腐蚀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表面冒起白烟。“吴邪脸”发出尖锐的惨叫,整根触须迅速缩回黑暗中。
有效。
但黑暗没有退却。更多的触须从黑暗中涌出,这一次它们不再试探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,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,要将两人彻底笼罩。
小哥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黑金古刀在手中化作一片乌光,刀刃所过之处,触须纷纷断裂。断裂的触须没有流血,而是化为黑色的雾气,重新融入周围的黑暗。
但触须太多了。砍断一根,涌出十根。黑暗仿佛无穷无尽,而他们的空间在持续缩小。
“它在消耗我们。”小哥说,呼吸依然平稳,但张一狂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凝重,“这个空间是它的主场,我们的力量在这里会持续流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小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,像猎人在寻找猎物的破绽。突然,他的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——那里的黑暗比其他地方更浓稠,触须的涌动也更有规律,仿佛在保护着什么。
“那里是核心。”小哥说,“它的本体藏在最深处的黑暗里。我们需要进去。”
“进去?”张一狂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“怎么进?”
“用血开路。”小哥说,“你的血能逼退它,我的血能稳定通道。跟紧我,别离我超过三步。”
他划破左手手掌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血珠没有落地,而是悬浮在空中,彼此连接,形成一条细长的血线。血线向前延伸,所过之处,黑暗像遇到火焰的冰一样消融,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通道两侧,无数触须疯狂扭动,试图扑灭血线,但一接触到血液就迅速退缩。
“走!”小哥率先踏入通道。
张一狂紧随其后。通道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两侧的黑暗离他们不到半米,触须在边缘蠕动,无数张“人脸”死死盯着他们,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意。
越往里走,温度越低。呼吸都凝成了白霜,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薄冰。张一狂感到胸口那道金色光晕开始发热,像是在抵抗外界的严寒。
走了大约三分钟——在这个失去时间感的空间里,三分钟漫长得像三个小时——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。
通道的尽头,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。
空间中央,悬浮着一块黑色的晶体。
晶体大约拳头大小,形状不规则,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。它没有发光,但周围的黑暗仿佛都是它辐射出来的。最诡异的是,晶体内部有东西在缓缓蠕动——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,时而成团,时而成线,时而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。
“这就是……本体?”张一狂低声问。
“一部分。”小哥说,“真正的本体藏在晶体深处的空间夹层里。这块晶体是它在现实维度的锚点,也是它最脆弱的部分。”
他举起黑金古刀:“摧毁它,就能重创它。但我们需要同时动手——你用血污染它的表面,我用刀击碎它的核心。”
张一狂点头。他咬破食指,将血涂抹在掌心,然后看向小哥: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小哥也点头。他双手握刀,刀刃对准黑色晶体,身体微微下沉,做出了劈砍的预备姿势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同时出手!
张一狂一掌拍向晶体表面,掌心的血印在黑色晶体上,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。金光像蛛网一样在晶体表面蔓延,所过之处,黑色的物质开始沸腾、蒸发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小哥的刀劈了下来。
没有声音。
刀刃接触晶体的瞬间,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凝固了。然后,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裂纹迅速扩散,像冰面上的裂痕,瞬间遍布整个晶体。
要碎了。
但就在晶体即将彻底碎裂的瞬间,异变突生——
晶体内部那团蠕动的物质突然爆发!它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收缩,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,从晶体的裂缝中射出,直扑张一狂的胸口!
太快了。
快到小哥的刀还悬在半空,快到张一狂的手掌还贴在晶体表面,快到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那团黑色物质已经撞进了张一狂的胸口。
没有撞击感,没有疼痛感,只有一阵冰凉的触感——像一块冰贴在了皮肤上。然后,那股冰凉迅速扩散,渗透进皮肤、肌肉、骨骼,直抵心脏。
“一狂!”小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——是紧张,是恐惧。
他收刀,一步跨到张一狂身边,抓住他的肩膀:“怎么样?感觉到什么?”
张一狂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衣服完好无损,但皮肤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那团黑色物质钻进了他的身体,此刻正盘踞在他的心脏附近,像一只找到巢穴的野兽,蜷缩成一团。
然后,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团物质开始“融化”。
不是真正的融化,而是与他的血脉融合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过那团物质,每一次循环,都会带走它的一部分“黑色”,融入自己的血脉中。而黑色物质也在发生变化——它变得越来越“驯服”,越来越“安静”,最后……
彻底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