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狂扯开衣领。
胸口的位置,出现了一个纹身。
不是普通的纹身,而是一只麒麟——但和张家传统的麒麟纹身不同。这只麒麟的姿态更加狂野,眼神更加凶戾,四蹄踏着的不是祥云,而是翻滚的黑色雾气。麒麟的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锁链纹路,锁链的末端消失在皮肤深处,仿佛将这只麒麟牢牢锁在了他的身体里。
最特别的是麒麟的眼睛——那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,火焰的中心,有一点极深的黑色,像瞳孔,又像通往某个深渊的入口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一狂伸手触摸纹身。
皮肤是温热的,纹身没有凸起,就像天生就长在那里。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麒麟眼睛的位置时,一股微弱但清晰的“意识”顺着指尖传回他的大脑——
那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“存在感”。
它在告诉他:我在这里,我不会伤害你,我是你的。
乖巧得不可思议。
“它……认主了?”小哥也看到了纹身。他的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。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纹身上方,似乎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应该是。”张一狂说,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,“我的血脉好像……净化了它。或者说,驯服了它。”
“有没有不舒服?头晕?恶心?或者……听到什么声音?”小哥追问,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张一狂仔细感受了一下,摇头:“没有。反而觉得……更‘完整’了。像身体里一直缺了点什么,现在补上了。”
这不是假话。在黑色物质——或者说,那“邪祟”——融入他身体的瞬间,他确实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圆满感。胸口那道一直隐隐脉动的金色光晕,现在平静了下来,与麒麟纹身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小哥盯着纹身看了很久,久到周围崩塌的时镜空间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脚下。星空彻底碎裂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但这一次,那些黑暗在距离他们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,像是在畏惧什么。
畏惧张一狂胸口的纹身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小哥最终做出了决定。他拉起张一狂的手,“空间要彻底崩塌了。我们必须回到现实世界。”
“怎么回?”
小哥看向来时的那条通道。通道已经消失了,被黑暗重新吞噬。但在他视线的尽头,有一点微弱的光——不是星光,是类似水面反射的粼光。
“那边。”他说,“跟着我。”
两人在黑暗中穿行。这一次,没有触须敢靠近他们。黑暗自动分开一条路,像是在给某种更高等的存在让道。张一狂能感觉到,胸口的麒麟纹身在微微发热,每走一步,热度就增加一分,像是在积蓄力量,又像是在与周围的黑暗共鸣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,前方的光点越来越亮。终于,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
是一面镜子。
不是时镜,而是普通的铜镜,镜面如水,映出外面的景象:是古楼的地下湖,湖水幽深,岩洞顶部的缺口有微弱的天光漏下。
镜子的这一面,是时镜空间的出口。
小哥先一步跨进镜子。他的身体像融入水面一样,消失在镜中。张一狂紧随其后,在踏入镜面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崩塌的时镜空间,无尽的黑暗,还有那些在黑暗中无声尖叫的“人脸”。
然后,他整个人没入了镜面。
冰凉,湿润,窒息感。
然后是向上的浮力。
“哗啦——”
就在张一狂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,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——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他体内。胸口的麒麟纹身仿佛活了过来,那股冰凉与温热交织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。
然后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传入,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、无数声音叠加的絮语。那些声音混乱不堪,有远古的祭祀吟唱,有战场的厮杀呐喊,有文人墨客的诗词吟诵,也有市井百姓的日常交谈……三千年的时光碎片,通过这个刚刚与他融合的“邪祟”,涌入了他的意识。
但只是一瞬。
下一瞬间,所有声音消失,只剩下一个清晰而温和的“意识”,像初生的婴儿般纯净,又带着跨越时间的沧桑感。它在张一狂的脑海中说:
“吾主。”
张一狂怔住了。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,镜面的吸力骤然增强,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。
冰冷,黑暗,窒息感——与进入时镜的感觉截然不同。这一次更像是从高处坠入深水。
“哗啦!”
破水声响起,伴随着呛咳。张一狂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古楼的地下湖中,距离那个放置时镜的石台仅有两三米远。湖水冰冷刺骨,他奋力划水,爬上石台边缘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几乎同时,另一道水花在他身旁溅起。小哥也出来了,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单手一撑石台边缘就翻身上来,除了呼吸略快,看不出任何狼狈。他第一时间看向张一狂,目光在他湿透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里,麒麟纹身的位置正透过单薄的衣料,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暖意。
“怎么样?”小哥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张一狂摇摇头,一边咳一边说:“没……没事。就是脑子里……多了点声音。”
小哥眼神一凝:“什么声音?”
“它……在叫我。”张一狂指了指自己胸口,表情有些怪异,“叫‘吾主’。”
小哥沉默了。他盯着张一狂看了几秒,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和危险性。最终,他只是点了点头:“出去再说。记住,纹身的事,对谁都不要提。”
话音未落,他们身后就传来了吴邪惊喜的喊声:
“小哥!张一狂!你们……你们这就出来了?!”
张一狂和小哥同时转头。只见吴邪、胖子、云彩三人正从地下湖的另一侧游过来,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。他们身上湿漉漉的,显然一直没离开,而是在附近焦急等待。
胖子扒着石台边缘爬上来,喘着粗气:“我……我说什么来着!小哥和张一狂那是吉人天相,那镜子看着邪性,肯定困不住他们!可这也……太快了吧?你们刚进去,水花还没平呢,这就又出来了?”
张一狂和小哥对视一眼。镜中经历的一切——漫长的记忆回溯、与邪祟的对峙、纹身的融合——在现实世界里,竟然只过去了短短一瞬。
“镜中时间流速不同。”小哥简单解释了一句,伸手把水里的吴邪和云彩也拉了上来。
吴邪抹了把脸上的水,惊魂未定地看着那面已经恢复平静、静静躺在石台上的时镜:“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……你们在里面看到什么了?那‘异物’……”
“暂时解决了。”小哥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此地不宜久留,古楼要塌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整个地下空间猛然一震!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,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大块大块的碎石开始从头顶坠落,砸进湖中,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。
“走走走!”胖子脸色大变,也顾不得追问了,“胖爷我可不想给这破楼当陪葬!”
众人不敢再耽搁,小哥迅速辨别方向,指向岩洞顶部那个透下天光的缺口:“从那里出去!快!”
然而,就在他们准备再次跳入湖中,向缺口游去时,异变再生——
“轰隆隆……”
低沉的轰鸣声从湖底深处传来,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关被启动了。紧接着,众人脚下的石台开始倾斜、开裂!冰冷的湖水不再是缓缓上涨,而是像喷泉一样,从石台底部、从四周岩壁的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!
真正的塌方和倒灌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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