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用身体,为张一狂阻挡最直接的冲击!
这不是张一狂记忆中(无论是复苏的还是养父讲述的)那个淡漠疏离、总是独自承担一切的张起灵。这是一种从未明确表达过、却在此刻生死关头无比清晰呈现的——守护。
为了弟弟,他可以化身最坚固的盾。
水龙卷的核心似乎就在他们头顶上方掠过。那一瞬间的撕扯力达到了顶峰!张一狂感到小哥的身体猛地一震,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晃动了一下,但下一秒,握得更紧。
几缕暗红色的血丝,从小哥的嘴角逸出,迅速消散在浑浊的水中。他的脸色在水下显得更加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初,死死盯着上方,评估着危险。
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,又仿佛只是短短几秒。
那毁灭性的撕扯力终于开始减弱。水龙卷的“根部”移开了。水下的乱流依然强劲,但已不再是那种要将一切撕碎的力量。
小哥没有丝毫放松,他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,直到水流的紊乱度明显下降,直到上方那可怕的阴影和轰鸣声逐渐远去。
这时,他才转过头,看向张一狂,用眼神询问:怎么样?
张一狂用力眨了眨眼,表示自己还撑得住,同时用空着的手指了指上方——该上去了,氧气快耗尽了。
小哥点头,率先松开了抓住岩石的手,但没有松开抓着张一狂胳膊的手。他双腿在卵石上一蹬,带着张一狂一起,如同两条脱困的鱼,奋力向上游去。
“哗啦!哗啦!”
两人先后破水而出,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宝贵的空气。张一狂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呛入的湖水,感觉肺部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怀里的包裹还在,虽然油布破损,但里面的东西似乎无恙。
他看向小哥。小哥的脸色比水下时更苍白了几分,嘴唇紧抿,嘴角还有未擦净的一丝淡红血痕。但他仿佛毫不在意,只是迅速环顾四周。
湖面上,三道水龙卷已经移动到了更远的地方,正在逐渐减弱、消散。最大的那个漩涡转速也开始放缓,但直径依然惊人。整个湖面一片狼藉,漂浮着大量古楼的残骸和污物。
而他们距离岸边,只剩下不到三十米了!刚才水龙卷的冲击,竟然阴差阳错地将他们朝着岸边的方向推近了不少。
“快!游过去!”小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。他不再抓紧张一狂,但始终保持在他侧后方一个可以随时施以援手的位置。
最后的三十米,两人用尽残存的力气,几乎是以意志驱动着身体,一点点划向岸边。
岸上,吴邪和胖子已经冲到了齐腰深的水里,伸着手焦急地等待。云彩也站在浅水处,怀里抱着他们之前遗弃在岸边的、为数不多的干燥衣物。
当张一狂的手终于被吴邪和胖子抓住,连拖带拽地拉上湖岸的碎石滩时,他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分不清是因为寒冷、后怕,还是脱力。
小哥随后上岸,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,但依然强撑着站定,目光迅速扫过众人,确认大家都安全上岸后,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靠着一块岩石坐下,闭目调整呼吸。
“我的两个祖宗哎……”胖子一屁股坐在张一狂旁边,也是气喘如牛,心有余悸地看着逐渐平息但依然恐怖的湖面,“你们可真是……吓死胖爷了!刚才那水龙卷,我差点以为……以为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只是用力拍了拍张一狂的肩膀,又看了看闭目调息的小哥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。
吴邪忙着检查张一狂和小哥的情况,见两人虽然狼狈,但除了些擦伤和明显的内腑震荡(小哥咳血),没有严重外伤,这才稍稍放心。他又看向张一狂怀里死死抱着的、破损的油布包裹:“就为了这个?差点把命搭上!”
张一狂抱紧包裹,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小哥。小哥此时睁开了眼睛,对吴邪摇了摇头,示意不要再问。
吴邪愣了一下,看了看包裹,又看了看小哥和张一狂,似乎明白了什么,叹了口气,不再追问,只是转身从云彩手里拿过干燥的外套,递给两人:“先披上,别失温。这鬼地方不能久留,我们得赶紧离开湖边。”
确实,古楼彻底坍塌引发的连锁反应并未结束。湖面虽然暂时平静了一些,但水位明显上涨,已经淹没了他们之前堆放部分装备的那块高地。而且,远处山体传来隆隆的闷响,似乎有山石滑坡的迹象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、尘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腐烂后又经水流冲刷的怪味。
众人勉强起身,互相搀扶着,拖着疲惫不堪、冰冷沉重的身躯,朝着远离湖岸、地势更高的山林方向踉跄走去。
张一狂走在中间,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回头,望向那片吞噬了张家古楼、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湖泊。
湖水幽深,雾气弥漫,仿佛一切惊心动魄都被重新掩埋进了深不可测的水底。
只有胸口麒麟纹身残留的温热,和怀中那沉甸甸的、关乎过往与未来的家族信物,在提醒着他,有些东西,已经被改变,有些责任,已经被唤醒。
而走在他前方半步,背影依旧挺拔却略显疲惫的小哥,用刚才水下那不容置疑的守护,无声地告诉他:这条路,不再是一个人走。
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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