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怪什么？”

“这条通风井，是古代守夜人修建的逃生通道。他们为什么要在一个逃生通道里设置陷阱？除非……那个陷阱，不是针对从下面往上逃的人。”张一狂语速加快，“是针对从上面……往下走的人。”

阿宁瞬间明白了：“你是说，这个陷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地表通过通风井潜入第七门内部？”

“对。”张一狂指向右边支管上那个向上的箭头加圆圈的符号，“这个符号，可能不是‘出口’，而是‘警告’——警告下方的人，这条管道连接着出口，但出口处有防护措施。而我们是从下面往上爬的，我们是‘内部人员’，理论上……”

“理论上，我们可能知道绕过陷阱的方法，或者有对应的‘通行凭证’。”许教授接话，目光落在张一狂手里的晶体眼睛上，“而这东西，刚才展示了它对污染生物的‘命令’能力。它会不会……也是某种‘通行凭证’？”

这个猜测大胆而危险。

但眼下，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

“赌了！”阿宁一咬牙，“走右边！张一狂，你拿着那眼睛走在最前面，小心感应！其他人，做好战斗准备，随时应对突发状况！”

队伍再次调整方向，冲向右边支管。

张一狂被扎西用绳子吊着，第一个进入支管。支管比主管道狭窄得多，直径只有一米，成年人需要弯腰屈膝才能前进。张一狂小小的身体在这里反而有了优势——他几乎可以站直了走。

他左手握着手电，右手紧紧攥着那个包裹晶体眼睛的布包，将布包举在身前，如同举着一个古怪的护身符。

支管内的气流确实更明显，吹在脸上带着冰雪的凉意。但张一狂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前方大约五十米处，那股有规律的、类似心跳的能量脉动，越来越清晰。

“慢一点。”他低声提醒后面的队友，“陷阱就在前面……大概五十米。”

队伍缓慢前进。

三十米。

二十米。

十米。

张一狂已经能“看到”那个陷阱的具体形态了——不是物理机关，而是一个“能量节点”。支管的内壁上，镶嵌着七块拳头大小、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暗紫色晶石。晶石之间，由细微的能量流连接，形成一个无形的、覆盖整个管道截面的“能量网”。

任何带有生命能量或较高能量反应的东西穿过这张网，都会触发晶石，引发未知的后果——可能是能量冲击，可能是毒气释放，也可能直接激活更深层的防御机制。

但张一狂注意到，这个能量网的“频率”，与他手中晶体眼睛散发的波动，有某种……相似之处。

就像是同一把锁，配了不同的钥匙，但锁芯的结构是相似的。

“我要试试。”他停下脚步，回头对阿宁说，“你们退后五米。如果我触发陷阱，你们立刻往回跑，别管我。”

“你……”阿宁想反对，但看到张一狂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，话又咽了回去。她咬了咬牙，“小心。如果有问题，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拖出来。”

张一狂点点头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手中的布包缓缓向前伸出。

布包靠近能量网的瞬间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七块暗紫色晶石同时亮起！

能量网显现出淡紫色的、如同电流般流转的光纹！

布包里的晶体眼睛也开始发光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两股同源却略有不同的能量波动，开始互相“试探”、“摩擦”。

张一狂能感觉到，晶体眼睛正在向能量网传递某种“信息”——不是语言，而是更本质的“身份编码”或“权限认证”。

几秒钟的僵持。

能量网的光纹开始变得紊乱，明灭不定。

然后——

“咔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七块晶石中的三块，光芒骤然熄灭！

能量网出现了一个明显的“缺口”，大小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！

“成功了！”张一狂心中狂喜，但不敢放松，立刻侧身从缺口中钻了过去。

安全。

他转身，对后面的队友挥手：“快！一个一个过！缺口不稳定！”

阿宁第一个钻过来，然后是丹增背着张起灵，扎西、洛桑、许教授依次通过。

当最后一个人钻过缺口的瞬间——

“嗡！”

剩余的四块晶石光芒大盛！能量网瞬间恢复完整，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！淡紫色的光纹剧烈流转，发出危险的“滋滋”声。

显然，这个“后门”只能使用一次。

“好险。”扎西抹了把冷汗，“要是慢一步，就被关在外面了。”

“继续走。”阿宁不敢耽搁，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
队伍继续向上。

穿过能量节点后，支管的环境发生了明显变化。内壁上的黑色材质开始出现龟裂和风化痕迹，偶尔能看到镶嵌在壁中的、已经锈蚀的青铜构件。空气里的新鲜气味越来越浓，甚至还隐约能听到……风声？

不是管道内的气流声。

是真正的、来自开阔空间的、呼啸的风声！

“快到出口了！”洛桑精神一振。

又向上爬了大约十分钟。

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
不是手电光，也不是暗紫色的污染光。

是……自然的、灰白色的天光！

“是出口！”扎西加快速度。

队伍冲出支管口，双脚重新踏上了……实地。
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山腹空洞。空洞一侧是陡峭的岩壁，另一侧则是……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。他们刚才爬出来的支管口，就在岩壁离地约三米高的位置。

而天光，是从空洞顶部一道狭窄的、长达百米的裂缝中透下来的。裂缝外，能看到灰白色的天空和呼啸的雪花。

他们回到地表了……或者说，回到了接近地表的地方。

“这里是……”阿宁迅速观察环境。

空洞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，地面是坚实的岩石，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和冰层。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——一些简易的石阶、几个凹陷的壁龛、甚至还有一处半坍塌的石屋遗迹。

而在空洞中央，最引人注目的是……

一口井。

一口直径约两米、由青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、古老的八角形石井。

井口没有辘轳，只有一圈磨损严重的石栏。井口上方，飘荡着淡淡的白色雾气——那是井内涌出的、比周围空气温暖湿润的水汽。

“这是……温泉井？”丹增惊讶道，“不，不对……这水汽里，有硫磺味，还有……很淡的灵气。”

张一狂走到井边，探头向下望去。

井深不见底，只能看到下方约十几米处，有暗红色的、如同岩浆般的光芒在隐约闪烁，伴随着低沉的、仿佛大地呼吸般的轰鸣声。井壁湿滑，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。

而井口石栏的八个角上，各雕刻着一个不同的兽头：龙、虎、狮、象、鹰、蛇、龟、麒麟。

麒麟的头颅，正对着他们出来的那个支管口方向。

“这里不是普通的温泉井。”许教授抚摸着石栏上的雕刻，声音激动，“这是‘地脉灵眼’！古籍记载，昆仑山脉深处有九处‘地脉灵眼’，是纯净地脉能量涌出的节点，有滋养万物、驱邪镇煞之效！守夜人把逆向通风井的出口设在这里，真是天才的设计——可以利用灵眼的纯净能量，净化从地下带上来的污染气息，同时这里温暖的环境也适合作为临时休整点！”

确实，整个空洞虽然位于山腹，温度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高得多，大约在零上五六度左右。空气中硫磺味和某种清新气息混合，吸进肺里，竟然让人精神一振。连一直昏迷的张起灵，呼吸都似乎变得更加平稳了。

“先检查周围，确保安全。”阿宁没有放松警惕，“扎西、洛桑，警戒入口和悬崖。丹增，把小哥放下来，检查伤势。许教授，你研究一下这口井和周围的遗迹。张一狂……你休息。”

张一狂确实累了。刚才在管道里精神高度紧张，又动用感应能力，此刻松懈下来，只觉得浑身酸软。他靠着井栏坐下，从包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
目光却不由自主地，又落在了怀里那枚晶体眼睛上。

这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？

为什么能命令蚀管虫？为什么能打开能量网的缺口？

它和第七门后的那个阴影，又是什么关系？

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。

而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冰晶碎裂的声音，从井口下方传来。

张一狂猛地低头！

只见井口内弥漫的白色水汽中，不知何时，混入了一丝……极其淡薄的、暗紫色的雾气。

而那暗紫色的雾气，正如同有生命般，缓缓向上飘浮。

飘向的方向……

正是他手中，那枚微微发光的晶体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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