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狂深吸一口气,取出令牌。
他闭上眼睛,将体内那金色的漩涡全力运转。无数能量从四肢百骸涌向他的右手,再从他右手涌入那块令牌。
瞬间——
令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!那光芒如同太阳,照亮了整个洞穴的每一个角落!那些堆积了三百年的白骨,在这光芒下开始发光;那些幽蓝的雾气,在这光芒下开始沸腾!
那些被光芒照到的尸骨,脖颈处的雾气剧烈翻滚、膨胀、变形,最终化作一个个完整的人脸。那些人脸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穿着贵族的服饰,有的穿着平民的麻衣,有的还是婴儿的模样。每一张脸上,都带着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……希望。
他们看着张一狂,齐刷刷跪了下来。
“谢恩公……”
“谢恩公……”
“谢恩公……”
无数声音汇聚成一片宏大的合唱,在洞穴中回荡。那不是人间的语言,而是灵魂的共鸣,直击人心最深处。
张一狂的眼睛湿润了。
他迈步走向国王的尸骨,每一步都踩在白骨铺成的地面上,每一步都有新的光点从那些白骨中升起。那些光点围绕着他旋转,如同一群感恩的萤火虫。
他走到国王面前,将令牌轻轻放在他的胸口。
令牌触碰到尸骨的瞬间——
一道巨大的、金色的门,在洞穴深处打开。
门高十丈,宽五丈,由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。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莲花和经轮图案,那是藏传佛教特有的符号。门后,是无尽的温暖光芒,和光芒中隐约可见的、祥和的世界——那里有雪山,有草原,有奔跑的牛羊,有无忧无虑欢笑的人们。
那是他们三百年前失去的家园。
那是他们一直想要回去的地方。
“去吧。”张一狂轻声道,声音哽咽,“去你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那些人脸化作光点,向那道门飘去。
一个接一个,一群接一群,如同逆流的星河,涌入那片温暖的光芒之中。
国王的人脸悬浮在空中,最后一个离开。
他站在门前,回头看着张一狂。
“孩子,你的养父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张一狂问。
“他说:‘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但快了,就快了。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,就回来见你。’”
话音落下,国王化作最亮的一个光点,缓缓飘向那道门。
就在他即将没入光芒的瞬间,他忽然回过头,说了最后一句话:
“对了,你养父的名字——他叫张惊蛰。记住这个名字。你会找到他的。”
光点消散。
那道巨大的金色门,缓缓关闭,最终消失在黑暗中。
洞穴重归寂静。
那些尸骨,那些雾气,那些困了三百年的灵魂,全部消失了。只剩下满地的灰尘,和一地的残破衣袍。
张一狂站在原地,久久不动。
张惊蛰。
养父的名字。
他终于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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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张一狂走出洞穴时,外面已经是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土林上,将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染成金红色,壮丽得令人窒息。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橙红,层层叠叠,如同佛经中描绘的极乐世界。
张起灵站在洞口,浑身浴血,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。他的黑金古刀还在滴着幽蓝色的液体,那是尸骨脖颈处雾气的残留。看到张一狂出来,那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。
“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。”张一狂点头,声音沙哑。
身后,胖子、吴邪、解雨臣、阿宁、云彩、扎西、洛桑、丹增,一个个都疲惫不堪,但都活着。他们身上沾满了幽蓝色的雾气残留,脸上全是汗水混合着尘土,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小疯子!”胖子扑过来,一把抱住他,“你他娘的吓死胖爷了!一个人往里冲!下次再这样,胖爷我跟你没完!”
张一狂失笑,拍了拍他的背:“没事,都结束了。”
“那些……那些东西呢?”吴邪问。
“走了。”张一狂看着远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,“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“你养父呢?”解雨臣敏锐地问,“有什么消息吗?”
张一狂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道:“他叫张惊蛰。”
张惊蛰。
二十四节气之一,惊蛰。春雷乍动,万物复苏。
这个名字,像是一个预言。
“他还说……”张一狂望着远方,“快了,就快了。等他做完最后一件事,就回来见我。”
“最后一件事?”阿宁皱眉,“什么事?”
张一狂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件事,一定和汪藏海有关,和那些还没有被关闭的门有关,和他自己最终的命运有关。
“走吧。”张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,“天快黑了。”
众人转身,向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夕阳下,十一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远处,古格王朝的废墟静静矗立在土林之上,沉默地守望着这片经历了无数悲欢离合的土地。
三百年的等待,结束了。
新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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