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寒川的表情让季云徹心里也忐忑了几分。
他方才便觉得这玉簪似乎在哪里见过,总想不起来,如今看到殷寒川,心里腾起的猜测,让他半个身子都发寒。
季云徹眼底泛起血丝,心里翻江倒海的涌起痛意。
却还是强撑着开口:“人是午时发现的,仵作查验后,应是死在昨夜丑时,身上没有其他伤痕,河边的印记和尸体鞋底的印记吻合。”
季云徹说着,实在难忍哀伤,长长地深呼吸后,才继续开口。
“初步推断,是昨夜雾大夜沉,失足落水的。”
河边风带着刺骨的湿冷,卷着水雾扑在脸上,殷寒川却毫无知觉。
眼下的那句尸体,已经被水泡的完全变了形,五官被浮肿的肉挤兑在一起,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。
但她身上的裙子,是禾熙最喜欢的那件。
手上和脖颈间的玉镯,都是禾熙之前在他的珍宝阁里拿的。
全天下独此一件。
殷寒川踉跄着上前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指尖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是刺骨的凉。
不是闹脾气时的温热,不是睡着时的柔软,是死人才有的、沉到骨子里的冷。
“别闹了。”
殷寒川开口,声音哑得彻底破碎,带着不敢置信的轻哄,每一个字都在发抖。
“本王不过是让你在府中等一等,不至于开这么大的玩笑。”
“今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本王再也不勉强你了。”
“听话,根本本王回家。”
“珍宝阁都是你的,王府今后也全听你的,行吗?”
没有人回应。
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再也不会顶嘴。
他看到她腰间的荷包,同出征前,她送给他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她说那么好的布料,剩下的丢了太可惜,便也也给自己做了一只。
冷风拂过,下一秒,殷寒川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偏执、所有的戾气、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“熙儿……”
殷寒川发出的声线就像被人狠狠扼住了气管,明明连呼吸都觉得痛,却还是柔声地哄着。
“跟本王回家吧。”
但回答他的,再也不是那个言笑晏晏的姑娘。
除了刺骨的河风,便只剩下季云徹沉重的叹息。
“王爷。”
他缓步走近,即便心里在难,却仍要坚守身为大理寺卿的责任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这样的意外……我们谁都不愿看到。”
殷寒川大脑空白一片,季云徹的话,他半个字也听不清。
只是执拗地俯身,将禾熙冰冷湿透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又怕弄碎了她,不敢用力,只能死死地搂着。
“熙儿。”
殷寒川起身。
“本王带你回家。”
“王爷。”
季云徹开口欲拦,却被闻峥挡下。
“季大人。”
闻峥眼眶也红肿着:“您就随王爷的意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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