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熙不知道昏睡了多久,醒来时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,紫檀木精雕的床榻,上等的草药熏香,连床头的茶碗,都是上等的青白玉制作而成。
她起身,脑后像被针扎一般地痛着。
“夫人。”
床边的小丫鬟见人醒来,激动地行礼问号。
“奴婢叫梅香,今后您的一切起居,都由奴婢照顾。”
禾熙抬眼看过去,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稚嫩的脸庞挂着无邪的笑意。
倒是不讨人厌。
禾熙扶着脑袋想了想,她昏迷前最后的印象是谢长宴,所以说……
“你是太子派来的人?”
梅香正端着碗热茶走近,双手捧上,乖巧地点点头。
“我刚入宫不久,便因为碰坏了贵妃娘娘的花瓶,险些丢了脑袋。”
梅香说着,表情跟着语气转变,时而垂着眼,时而又亮起眸子。
“幸得殿下关照,许我入东宫做事,还免了我全部的责罚。”
禾熙瞧着,倒是个没心眼的姑娘。
她放下茶盏从床榻上起身,仍觉得有些头重脚轻。
刚走到门口,就被匆匆跑过来的梅香拦住。
“夫人,殿下吩咐了,您不能出去,有任何事情您吩咐我就好了。”
“若我偏要出去呢。”
梅香为难地垂头。
“那奴婢也拦不住。”
禾熙:“?”
这丫头天真的有点傻气了。
她猛地将门推开,两把长枪即刻抵在禾熙的身前。
持枪的侍卫身高八尺,肌肉结实到几乎快把盔甲撑烂。
目光阴寒地看着她:“夫人,请您回房。”
禾熙讪讪地笑笑,默默将门关上。
转头看向梅香,小丫头讨好地笑着凑上来:“夫人您别生气,我给你弄些您爱吃的菜来,安心住着便是。”
禾熙脑海闪过一个想法。
“梅香,咱们这不是在东宫吧?”
梅香毫无防备地摇摇头:“在城郊的一处宅子里,殿下亲自安排的,这里原是他待客的宅子,如今专门腾出来给您住了。”
禾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
这丫头话是真多。
“东宫的小厨房,有个厨师叫阿也,现在还在东宫吗?”
梅香想了想:“在!奴婢记得见过他。”
禾熙从前总是去东宫混饭,所以记住了掌厨人的名字,幸好,这么多年过去,他仍在那里。
“阿也有一道拿手好菜,鸳鸯鸡,我想吃这个,你帮我跑一趟如何?”
梅香毫不犹豫:“没问题,奴婢这就去!”
眼见这丫头准备出发,禾熙连连拉住她的手臂。
“等等!”
禾熙将怀中的荷包掏出来,挂在梅香的身前;“我同你颇为投缘,这个荷包就当送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梅香受宠若惊。
“这这这……我我我……可可可……”
孩子都吓结巴了。
禾熙按着她的肩膀转身,轻轻用力,直接将人推了出去。
这孩子太啰嗦了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禾熙长长吐了口气。
她失踪了这么长时间,不知道殷寒川有没有找他。
但转念一想,这家伙那么没良心,此刻说不定正和萧婉柔成双成对地快活呢。
哪里还顾得上她。
只能梅香身上的荷包,能被有心人瞧见,不管是殷寒川还是司九经,哪怕是闻峥看到。
都该知道那是她的荷包。
只需多问两句,梅香肯定会全盘托出。
她便有救了。
梅香一路往宫内去,丝毫不敢耽搁,一心只想让夫人早些吃上鸳鸯鸡。
从东宫的后厨里出来,正碰上回来的谢长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