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伫立原地,刀未出鞘,仅是一道眼神,竟逼得那几名便衣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“老子的人,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。”
他盯着李越,一字一顿:“想看她的脸?行啊,把你的眼珠子留下。”
李越脸色铁青。
“铿——!”
身后数十名手下齐刷刷拔出腰间钢刀,寒光映亮了窄巷。
巷子两头的阴影里,无声冒出数十名手持短斧的漕帮汉子,生生封死了去路。
就在双方即将见血之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旋即火光冲天。
“走水了!城东盐仓走水了!”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。
李越脸色骤变。
那是官盐,若是出了事,他担待不起!
“头儿,那边好像有人在趁乱暴动!”手下急报。
深深看了一眼谢无妄,权衡利弊后,李越咬牙狠狠一挥手:“走!去城东!”
这群人利落收刀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谢无妄看着他们的背影,冷哼一声,这才低头看向怀里那一团。
“行了,人都走了,别憋死了。”
他掀开大氅一角。
阿妩大口喘息,惨白的脸上因缺氧染上一层薄红。
“多谢。”
“省省吧。”
谢无妄重新将她裹严实,一把横抱而起,大步朝码头走去。
“嘴上说谢有个屁用。这回老子可是把命都赌上了,记得,两成红利改三成。”
几人借着夜色掩护,疾步登上了那艘最为奢华的“无妄舟”。
画舫巍峨,分上下三层,虽是深夜,依旧灯火通明,丝竹管弦之声嘈杂,压过了几人急促的脚步声。
谢无妄带着他们避开前厅耳目,径直下了底舱,打开一间暗室。
“这地方平时藏私盐。把船拆了也未必找得到。”
他将阿妩放下,随手抛给她一瓶跌打酒。
“在这待着,不管外面什么动静,都别出声。”
红衣和老七护着小雀、白术也挤了进来,几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
头顶甲板上便传来一阵沉闷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。
紧接着,一道裹挟着内力的吼声在水面上炸响,穿透船板传入众人耳中。
“漕帮听着!吾乃龙鳞卫统领李越!”
李越自知这身布衣压不住这群地头蛇。
不再废话,掌中金牌向前一送,火光映照下金字森寒:
“奉皇命搜船!阻拦者,格杀勿论!”
白术吓得脸色煞白,拽着老七的袖子哆嗦道:“师父!完了完了,那个煞星怎么又杀回来了?这是回马枪啊!”
小雀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阿妩脚踝上药,听到动静手猛地一抖,阿妩则倏地抬头看向头顶的木板,眼神凌厉。
这李越果然难缠,看来城东那把火,没能彻底骗过这只老狐狸。
甲板之上,火把通明。
李越去而复返。
刚才的撤退,不过是虚晃一枪。
在收到线报的第一时间,他便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集结令。
分散在四周搜捕的三十名龙鳞卫精锐闻令即动,迅速从各个暗巷汇聚而来。
此刻,众精锐鬼魅般散开,顷刻间便封死了画舫的所有出口,刀锋森寒,直指二楼。
“谢帮主,方才多有得罪。”
李越站在甲板中央,双眸阴鸷,抬首看向高处:
“但有人举报,说看见钦犯上了你的船。为了洗清谢帮主的嫌疑,这船,我们必须搜。”
二楼露台,谢无妄倚在软塌上,怀里揽着两个瑟瑟发抖的美艳歌姬。
他仰头抿了一口酒,眼皮都没抬一下,勾唇冷笑。
“搜我的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