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一翻，白玉酒杯直直坠落。

“啪！”

碎瓷在李越脚边炸开，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沸腾。

“哗——！”

无数黑影破水而出。

数百名赤膊汉子口咬分水刺，水鬼般攀附在船舷四周，湿漉漉的脊背在火光下泛着寒光，凶狠地盯着船上的官兵。

随即，船舱暗处机括声大作。

数十架强弩破窗而出，箭簇在夜色中闪着幽光，锁定了众龙鳞卫的咽喉。

谢无妄缓缓起身，大红袍袖在夜风中肆意翻卷。

“李统领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
他一步步走下楼梯，沉重的脚步声像是直接踩在了众人的心口上。

“这是江南，是老子的地盘。”

“在这八百里水路，老子的话就是王法。”

李越握刀的手紧了紧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“谢无妄！你这是要造反吗？阻拦龙鳞卫办案，等同谋逆！”

“造反？”谢无妄仰天大笑。

笑声骤收，他猛地凑近李越，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暴戾。

“少拿这种帽子扣老子。”

“今晚你要么带着你的人滚蛋，要么，就都留在这水里喂鱼。”

“你敢动龙鳞卫？”李越厉声喝道，搬出了最后的底牌。

“陛下就在城中，你就不怕满门抄斩？”

听到“陛下”二字，谢无妄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他抬手，用折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李越那张紧绷的脸，声音轻蔑到了极点。

“既然知道那位在城里，那你回去告诉他。”

“想搜老子的船？行啊。”

“让他从龙椅上下来，亲自过来搜！”

李越瞳孔骤缩，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，后背竟生出一股寒意。

与此同时，城东方向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声巨响传来，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，浓烟滚滚而起。

驿馆。

赵安负手立于窗前，漠然注视着远处那染红了半边天的火光。

“大人，那可是官盐啊……”

身后的亲信看着那冲天大火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这一烧，至少损失十万两。若是陛下怪罪下来……”

“十万两？”

赵安转过身，看也不看，将一块擦拭过长刀的染血白布丢进脚边火盆。

火舌一卷，便将其吞噬，映照着他那张兴奋而扭曲的脸。

“别说是十万两，就算是把这姑苏城烧了一半，只要能护住她……”

他死盯着窗外，嘴角一点点扬起，活像个杀红了眼的赌徒。

“都值得。”

亲信噤若寒蝉，不敢再劝。

“去，再加把火。”

赵安声音极冷：“告诉巡防营，就说盐商造反了。把动静闹得再大点！”

“把满城搜查的官兵，全都给我引过去！”

“是！”

亲信领命退下。

赵安重新看向窗外，指尖死死扣住窗棂，指节泛白。

姐姐，快跑。

只要能为你争得一线生机，别说是十万两官盐，就算是烧了这半壁江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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