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七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他几步窜到床前,在那身袍上胡乱擦了把手,抓起阿妩的手腕就开始切脉。
须臾,老七的表情由紧张转为狂喜,猛地一拍大腿: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他转头看向屋内众人,两眼放光:
“大小姐这经脉不仅接上了,而且比以前更宽更韧!”
“这是纯阳真气洗髓伐骨的奇效啊!只要调养三个月,武功不仅能恢复,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!”
“因祸得福,真是因祸得福!”
谢无妄长舒一口气,骂了一句脏话,脸上却全是笑意。
阿妩收回手,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连绵不绝的气息,心情复杂地看向萧君赫。
他的纯阳真气几乎耗尽。
那是大燕皇室几代传承的根基,就这么全都给了她。
“陛下。”
阿妩垂下眼帘,压下心头悸动,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:“既然我没事了,你也该回宫了。”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谢无妄挑了挑眉,抱臂看戏。
萧君赫脸上的笑意僵住。
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空碗,也不说话,就那么直挺挺地往后一倒,直接躺在了阿妩身边的空位上,
甚至顺手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肚子上,安详得像是要入土。
阿妩看着他这副无赖行径,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不走。”
萧君赫闭上眼,闷声道:“我走不动。”
“萧君赫!”阿妩气结。
“京城不可一日无君,你那些奏折怕是已经堆成山了。”
“让内阁那帮老头子去批。”萧君赫睁开一只眼,理直气壮。
“我受了内伤,经脉受损,现在动一下都吐血。你要是赶我走,我还没出姑苏城就得咽气。”
“到时候你就是谋杀亲夫。”
谢无妄在旁边听得直撮牙花子,冷笑道:“姓萧的,你要点脸行不行?刚才抢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要死要活。”
萧君赫像是没听见一般,视线只凝在阿妩脸上,嗓音又低了几分:
“赵安伤成那样,那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至亲。我不看着他醒过来,我怎么放心走?”
提到赵安,阿妩捏着被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,眼底的冰冷终是裂开了一道缝。
见阿妩松动,他不顾胸腔翻涌的血气,身子又往里探了探。
避开她的伤处,近乎卑微地缩在床边的一小角,眼神执拗:“阿妩,我真的不走。”
“以前,我满眼只有江山社稷,总想着把你锁在方寸之间。如今……我都明白了。”
他伸手,轻轻勾住阿妩的一缕发丝,在指间缠绕得极慢,仿佛在缠绕某种失而复得的希冀:
“那些破事谁爱管谁管,我只要守着你。你别赶我,若是嫌我碍眼,我就在门口守着,权当是个带刀看门的。”
阿妩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鬓边的霜白在日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随你。”她闭上眼,索性不再看他。
萧君赫死灰般的眼底骤然漾开一抹光彩。
“李越!”他侧首,声音嘶哑虚弱,余威却不容置疑。
“把夜枭看牢了,别让他轻易死,朕要留着给阿妩出气。”
门外传来李越恭敬的声音:“陛下放心,人已下了水牢,最好的参汤吊着命。那老贼四肢尽断,想死都难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每天割他一百刀,没割足三千六百刀之前,他若是死了,你们全去给他陪葬。”
“遵命。”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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