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一弯残月挂在天边,疏星寥落。晚风掠过树梢,虫声低低,远处几点灯火明灭,四下一片寂静。
赵丰馨的屋子燃着烛火,赵丰燕回来后急着处理一堆事,赵老太公的死暂时威慑住了那些狼子虎心的人,这段时间她的动作必须要快。
听下人说赵丰馨醒来吃了饭又睡下了,赵丰燕才稍微放下心。
她推开赵丰馨的房门,在看到坐在赵丰馨床边的身影时,稍稍停顿了脚步。
女子身影纤长,乌黑发亮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烛火映着纱幔,让那女子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,好似天上人,不识人间苦。
赵丰燕关上门,笑道,“这底下的人真是越发松散了,沈小姐来了,竟然也没人来通知。”
沈玉微回头,“想必是今日赵小姐太忙,下人想回禀被拦在外面了。”
“我听说二小姐病了,有些担心,所以想来看看她。”沈玉微笑着,好似真的十分担心赵丰馨,还为她掖了掖被角,“毕竟她喊我一句姐姐。”
赵丰燕眼中带着几分警惕,“沈小姐,我小妹还在病中,你的心意我领了,待我妹妹病好,我们可以相聚于味济楼,尝尝那里的美食。
“现在天色已晚,沈小姐还是快回去吧。”
如今赵家里忧外患,她和沈玉微不过两面之缘,第二次她替沈玉微解围,只是看不惯那些心高气傲的贵女去贬低一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女子。
沈家二女,一嫁皇帝,二嫁重臣,地位正处于一个微妙的趋势,谁知道沈玉微是不是别有用心。
沈玉微听着这明显逐客令的话,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看着赵丰馨叹气。
“二小姐能够亲近的人不过寥寥,大小姐不如......哦,不,现在应该称呼你为署令大人,大人不如想想,你那份投名状是谁给的。”
沈玉微从重生以来都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透明人,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,所有人望向她,第一印象就是温顺,好欺负。
然而,在此时此刻,赵丰燕觉得面前的沈玉微变了,一向温顺的她竟有了几分高深莫测。
几天前,赵丰燕正被族人的步步紧逼逼的头痛欲裂,赵丰馨就是在那时蹦蹦跳跳闯进了她的房间。
“姐姐,你不舒服吗?”赵丰馨很依赖赵丰燕,或许是长年累月的陪伴,赵丰馨对赵丰燕的情绪变化的感知很敏锐。
赵丰燕的那些烦心事从来不说给赵丰馨听,一是她听不懂,二是她希望赵丰馨永远这样下去,单纯可爱就好。
所以在听到赵丰馨的关怀时,赵丰燕合上书简,摇头,“姐姐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突然来找我?还不到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。”
每晚赵丰馨入睡之时,赵丰燕都会给她讲在各地搜寻而来的各种各样故事。
赵丰馨手背在后面,脸上笑眯眯的开口,“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姐姐。”
“哦?”赵丰燕坐直了身体,满眼好奇,“准备了什么?”
这还是赵丰馨第一次给她准备礼物,在这个令她烦躁头痛的下午。
赵丰馨伸出手,她的手上是一个长方形的简盒,“姐姐肯定会喜欢哒。”
赵丰燕打开看里面的东西,一瞬间,还带着笑的唇角一下子绷直,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丰馨。
“这东西你从哪来的?”
赵丰馨没见过赵丰燕那样严肃的表情,被吓到了,瞪着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睛,“我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