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出了会议厅,继续往前走。走廊分出许多岔路,他们随便选了一条。那是一条更窄的通道,两侧的门洞也更小,更密集。
马姆努恩探头往一个门洞里看。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,空荡荡的,只有墙上钉着一些奇怪的金属构件。
“可能是兵营。”他说。
他们分散开,各自查看不同的房间。奥丽芙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更多的金属构件——它们排列得很整齐,像是某种架子,或者床。另一个房间的地上有一些碎片,像是器皿的残骸。
帕特里克在一个房间里站了很久。那个房间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不同,空荡荡的,墙上也有那些金属构件。但他只是站着,看着。
“怎么了?”俞收淮走过来。
帕特里克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只是……我在想,他们睡在哪儿。吃在哪儿。怎么生活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们长什么样,吃什么,怎么说话。他们在这里住了多少年,去哪了。”
俞收淮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,看着那些陌生的金属构件,看着积满灰尘的地面。他转身走出房间。
他们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仓库。
那是一扇巨大的门,比城堡的大门还大,还厚。但也是开着的,是半开着,像有什么东西曾经从里面冲出来,把门撞开了一道缝。
他们侧身挤进去。
手电的光照亮了仓库的内部。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比中庭和会议厅加起来都大。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,架子上放着各种形状的物体。
他们开始查看。
有些架子是空的。有些架子上放着一些金属箱子,箱子里空无一物。有些架子上放着奇怪的器械,像是工具,又像是武器。奥丽芙拿起一个,掂了掂分量,对着光仔细看。
帆材在一排架子前停住。那上面放着一些卷状物,像是布料,但摸上去是金属的,极薄,极软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卷——那上面有纹路,有图案,有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这是画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都过来看。
那幅画很简单。一些线条,一些色块,构成一个场景——一群人站在某个地方,面对着什么。那群人画得很抽象,只是简单的轮廓,但能看出是站着的,有四肢,有头。
“我想,我听说过这种文明,暂时称为角族。”奥丽芙说。
他们盯着那些轮廓看。那就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角族的样子——如果这真的是角族的话。但画得太简单了,看不出具体形态。只是轮廓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帕特里克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帆材把画小心地卷起来,“也许是在告别。”
马姆努恩在仓库深处发现了另一批东西。
那些东西被单独放在一个区域,用某种透明的罩子罩着。他掀开罩子——那是一排排整齐的机械装置,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,有些像人形,有些像动物,有些像什么都不像。
“机甲。”他说,“这是机甲。”
他们围过来。那些机械装置静静地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但即使蒙着灰,也能看出它们的精密和复杂——关节处的精细构造,躯干上的纹路,头部的凹陷,像是某种传感器的位置。
“这些是完好的。”马姆努恩仔细检查着,“至少看起来完好。也许还能动。”
在那一排排机甲的尽头,有一个单独的台座。台座上放着一个更小的装置,只有人的手臂那么长,形态也更简单。
台座下面有一行纹路。不是角族文字,而是另一种——更简单,更规整,像是某种标识。
俞收淮看着一台小机甲。它静静地躺在台座上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他们看着那些机甲。手电筒的光线落在那些沉默的机甲残骸上。
“这里。”帆材蹲在一具残骸旁边,手指摸着那些冰冷的纹路,“这种制造工艺看起来很复杂。”
马姆努恩在另一边找到了通信设备。他的专业是技术维修,但角族的技术让他无从下手,没有接口,没有按键,只有一些缓缓流动的光纹。
帆材碰了下机甲。
机甲残骸的头部亮起来。一道光扫过帆材的手,扫过他的脸,然后转向其他人。
有个虚拟的三维图像投影出来,和他们对话,但是他们也听不懂。
过了一段时间,机甲的光熄灭了。也许它的能量终于耗尽,也许它认为对话已经结束。
他们离开了仓库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帕特里克问。
俞收淮转过身,看着城堡深处。那里还有他没去过的地方,还有他没看见的东西。比如那台通讯设备。比如那个曾经扫描过他的机甲残骸。
他想,他得回到那个中庭,穿过那些走廊,找到那个有设备的大厅。
他们穿过走廊,在岔路口选择了另一个方向。马姆努恩一边走一边在墙上做记号——用随身带的粉笔,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。
“这地方像个迷宫。”他说,“我们可不想迷路。”
走廊开始向下倾斜。不是很陡,但能感觉到,脚下的地面在缓缓下降。空气变得更沉,更静,他们的脚步声也变得更闷。
“地下。”奥丽芙说,“城堡下面还有空间。”
墙上的纹路开始多起来。不再是简单的装饰线条,而是复杂的图案——螺旋,网格,还有某种像星图一样的东西。帆材停下来看了几次,手悬在半空,想摸又不敢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