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继续往下走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。不是那种巨大的门，而是普通的门，两米多高。门是关着的，但没有锁，没有任何机关，只是关着。

马姆努恩伸手推了一下。门开了。

里面是黑的，比走廊更黑。马姆努恩把手电举高，光束照进去，照出一个小小的空间。那是一间卧室。

很小，很简陋。一张石床靠墙，床上铺着什么东西——已经风化成碎屑。床边有一个石台，台上放着几个小物件。墙角有一个凹陷，像是储物的地方。

他们走进去，小心翼翼地，像走进别人的家。

奥丽芙走到床边，看着那些碎屑。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，碎屑塌下去，变成更细的粉末。

“有机质。”她说，“植物纤维。”

马姆努恩在石台前蹲下。那上面的小物件落满了灰，他轻轻吹掉——露出几个小雕像，拳头大小，雕刻着某种生物的形状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那些小雕像很抽象，但能看出大致的形态：有四肢，有躯干，有头。每一个的姿势都不一样，有的站着，有的坐着，有的像是在跑，有的像是在跳舞。

“这是角族。”奥丽芙说，“他们自己雕刻的。”

帕特里克拿起一个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长这样的吗。”他说，“身型魁梧，看起来有很厚的盔甲。”

“也许不是写实的。”奥丽芙说，“也许是艺术加工。”

下面是一些工具。不是武器，不是器械，而是日常用的那种——像碗，像勺，像某种容器。

他们离开那间卧室，继续往下走。

走廊越来越宽，越来越低。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霉味，不是腐朽的味道，而是别的，淡淡的，像某种矿物质。

“地下河？”帕特里克吸了吸鼻子，“有水？”

“不是水。”奥丽芙也在闻，“是……金属？不对，是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走廊尽头又出现一扇门。这次是双开门，很大，但也是关着的。

马姆努恩推门。门没动。

他加把劲，还是没动。帕特里克上来帮忙，两个人一起推，门纹丝不动。

“锁住了。”马姆努恩喘着气，“或者卡住了。”

他们找机关。墙上，地上，门框上，什么都没有。这门就是两扇巨大的石板，没有任何缝隙，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地方。

俞收淮站在门前，看着那两扇石板。他把手放在门上。

一种冷意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，爬过手腕，爬过手臂，爬进肩膀。他打了个寒战，但没有缩手。

门上的纹路亮了。

那些纹路像机器启动了一样，从他的掌心向四周蔓延，细细的，亮亮的。

俞收淮没有动。他看着那些光纹蔓延，蔓延，一直蔓延到门缝处，然后门开了。

不是向两边打开，而是向内滑进去，像两片融化的冰。门后的黑暗涌出来，裹挟着一股气流，冷得刺骨。

他们站在门口，手电的光照进去。

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比中庭大，比仓库大。他们进去后，看到一个圆柱。

“通讯设备。”马姆努恩看着自己的探测仪器，他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很小，“那根圆柱，是通讯设备。”

他朝圆柱走去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。那些环绕圆柱的机甲沉默地注视着他，或者说，它们的传感器沉默地注视着他。他没有理会，直接走到圆柱前，伸手触摸。

马姆努恩还在和那台通讯设备较劲。他接近冰凉的金属表面，手指沿着光纹的轨迹缓慢移动，像在阅读某种盲文。光纹有时会回应他，亮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奥丽芙从岩壁那边走过来。

“学习。”马姆努恩没有抬头，“角族的技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，但逻辑是通的。你看这里——”他指着一段忽明忽暗的光，“这是某种确认协议。它在等我们证明自己。”

“证明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身份，也许是意图。”

俞收淮伸出手，按在光纹上。

光纹剧烈地闪烁起来，像被惊扰的鱼群。整个通讯设备的表面都在颤动，光从俞收淮的掌心向四周扩散，照亮了尘封的纹路，照亮了马姆努恩。

然后它停了。光纹恢复了原来的节奏，缓缓流动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怎么了？”俞收淮问。

马姆努恩说，“也许人族的基因被记录过，不知道哪种方式可以打开这种机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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