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的包厢,沦为风暴之眼。
冰冷的能量枪口,黑洞洞地对准了每一个苏家人的头颅。
为首的校官如一尊钢铁神像,居高临下,机械地宣读着那份早已拟好的“罪证”。
苏振天一生城府,此刻在那蛮横的国家暴力前,被碾得荡然无存,一张儒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血口喷人!”
苏婉儿一声清叱。
化罡境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,她身形如一道惊鸿白练,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名校官!
她不能看着父亲蒙冤受辱。
然而,校官面罩下的嘴角,只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。
他甚至未动。
身后两名士兵踏前一步,手中甩出两条暗金色锁链。
锁链符文流转,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,竟直接洞穿了苏婉儿的护体罡气,如两条拥有生命的毒蛇,缠上她的四肢。
“滋啦——”
真元被瞬间封死。
苏婉儿闷哼一声,从半空跌落,被那两条军部特制的“缚龙索”死死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他们,早有准备。
三楼,目睹这戏剧性一幕的血月会主教,先是错愕,随即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天助我也!
军部的目标竟是苏家!
而那个神秘的煞星,显然也和军部不对付!
这是千载难逢的脱身之机!
他再不迟疑,催动体内仅存的神力,那道被禁锢的血色光幕重新剧烈波动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很轻,没有任何情绪,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,在他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开!
主教的动作,定格了。
他脖颈僵硬,一寸一寸地,转过头。
那个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人,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。
他正抬起自己的右手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然后,对着主教的方向,凭空一握。
就这么轻轻一握。
主教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空气、光线、尘埃,所有的一切都以他为中心,向内坍缩,凝固。
他像一只被瞬间浇筑进透明万年琥珀里的虫子。
每一寸血肉,每一个念头,都被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力量,彻底封死。
他成了这方天地里,一件活着的标本。
楼下,那名军部校官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终于将视线,从苏家人的身上,转移到了三楼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。
当他看清那个被凝固在空中的血月会主教,以及那个随意做出“握拳”姿势的道士时,他面罩下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“目标变更!”
校官的反应快如闪电,没有半分犹豫,手臂猛地一挥,直指陈洛。
“一半人手,去三楼!”
“拿下他!”
命令下达,一半的动力甲士兵立刻调转枪口,沉重的军靴踏着金属楼梯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,朝着陈洛包围而来。
陈洛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被围攻的紧张,只有一种俯瞰棋盘的玩味,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他面对着那群杀气腾腾的军部精锐,面对着下方那张属于李天行的天罗地网,只是慢条斯理地,抬起了手。
轻轻地,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声音清脆。
像一根羽毛,轻飘飘地落入名为“混乱”的火药桶。
刹那间。
“啊——!”
“我的脸!我的修为在流失!”
“救我!!”
凄厉的惨嚎,不再是单独的音节,而是从会场各个角落同时炸响的,一曲绝望的交响乐!
那些衣着华贵、身份显赫的世家高层。
那些刚刚还在幸灾乐祸,看苏家笑话的权贵们。
此刻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身在何处,他们身上同时爆开了一团团肉眼可见的,灰败死气!
金家家主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失去光泽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三十年寿元。
之前被吓跑又溜回来的周承宇,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,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尸斑般的黑纹,蜷缩在地,痛苦抽搐。
王家、李家……
所有被种下“腐烂规则”的掌权者,在这一刻,无一幸免。
那潜伏在他们生命本源深处的诅咒,被这个响指,彻底引爆!
生命力、修为、精气神,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,从他们的七窍中疯狂逸散而出。
整个拍卖会场,秩序彻底崩塌。
前一秒还是戒备森严的抓捕现场,后一秒就变成了哀鸿遍野的人间炼狱。
那些冲向三楼的军部士兵,脚步猛地一滞。
他们的包围圈,不攻自破。
因为他们身后,那些需要被“保护”和“控制”的大人物们,正在以一种最恐怖的方式,集体走向死亡。
整个会场,陷入了比刚才血腥十倍的恐慌与混乱。
而制造了这一切的陈洛,就站在混乱的中心。
他看着这满场腐烂的“果实”,看着那群进退失据的军部士兵,脸上的笑容,灿烂依旧。
李天行想借他的刀杀人?
那就要做好,连人带刀都被他一并吞下的准备。
混乱的交响乐还在奏鸣。
哀嚎,尖叫,绝望的诅咒,混杂着动力甲沉重的金属脚步声,将这座悬浮于云端的奢华宫殿,变成了一座最原始的屠宰场。
在这片沸腾的炼狱正中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不响,也不重,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随意,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,精准地凿穿了所有嘈杂,清晰地印在每一个还能思考的生物的鼓膜上。
“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?”
陈洛的声音,像一阵吹散浓雾的清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