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暗潮湿的囚笼里,昏暗的烛光摇曳。光影映照在那张被人剐坏的脸上,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那女人被绑在这地下牢狱中,垂着脑袋,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看来刚刚雁盛一点儿也没收着劲儿。
等第二桶凉水泼到女人身上的时候,这女人才大梦初醒般挣扎着呼吸。
“屠灵。”
女人听见这名字猛地抬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宁穹。
宁穹看到她这个表情,满意地挑了下右眉,缓缓摸索着手上的护腕,“屠灵,本是南疆部下最得意的巫师。精通巫术,女中豪杰。”
屠灵听着,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微笑。
“可惜啊,怎么就落得个如此下场?”宁穹也跟着笑了,弯着的眼睛里闪着玩味儿,“老南疆王故去后,这大名鼎鼎的屠灵巫师紧跟着失踪,小南疆王找了您许多年……没想到,竟在我大林境内碰见了,还真是缘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刺耳的笑声从屠灵喉间溢出,带着血腥味的嘶哑像是锉刀在墙上剐蹭般渗人。
“久仰安定侯大名,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!”屠灵笑着回答。
宁穹正了正脸色,“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南疆的大巫师,深得老南疆王心意,老南疆王替你铺好了康庄大道,为何不安安心心地留在那,辅佐新王?反而跑到大林做这些阴损事?”
屠灵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,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嘶哑的笑声一遍一遍回荡在狱中,“康庄大道?哈哈哈哈……新王……他算个哪门子的新王……”
“南疆自古以来都是大林的附属国……大林庇佑它,保护它……南疆也服从、敬仰大林……”屠灵低语道,“人人都称赞那老南疆王勤俭爱民、善良大度……可实则呢,荒诞无垠、淫乱不堪!不然……又哪儿来的我呢?”
宁穹微微皱了下眉,就听见屠灵扭曲地笑着问:“不知安定侯可还记得二十四年前,寿康公主下嫁南疆一事?”
宁穹微微颔首,示意她接着说。
“那安定侯可知寿康公主可否有给陛下写过信?可否提过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枉死一事?”
半天没等到宁穹回答,屠灵又癫狂地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,也是……谁会在乎一个奴才的死活呢?那卑贱如蝼蚁的奴才……”
尖锐的笑声刺得宁穹有些无奈,“这是皇族的家事,我自然不会清楚……更何况,那时的陛下也才刚刚继位。”
“家事?哈哈哈,我看,是丑闻才对!”屠灵反驳道,“不如今日,我便来和安定侯分享分享这丑闻?”
“我只是负责审你。你应该清楚我到底想问些什么。”宁穹以一直压迫的语气回道。
屠灵看了眼宁穹,“自然。不过,要交代也得从头开始说,您才听懂啊。这些事……我已经憋了太多年了……”
不等宁穹再说些什么,屠灵就自顾自地开始低语。
“……寿康公主托那大宫女去给大殿中还在处理国事的王上送点心……可到了大殿才知道,处理的是哪儿门子的国事!寿康公主那新婚不过三日的夫君、人民爱戴敬重的王上正忙着和那群不知从哪儿搜罗来女子欢好呢!”屠灵眼中的恨意伴着言语一起迸射出来,“见了来的是王后的大宫女,不仅不知羞耻,反而不顾礼法,强要了她!呵……恶心至极!”
宁穹有些听不下去了,可事情显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。
“第二日那宫女哭哭啼啼地要跑,却被那王上警告,若是说了出去,便取了她远在大林的家人的性命……那宫女也是脓包了些,就忍着痛意回了寿康公主那儿……”屠灵垂下脑袋,肮脏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在那张破败的脸上。
“结果啊……不出三月,便显了怀,被那南疆王发现后,关在了南疆大殿的地下囚笼里!”屠灵嗤笑着打量了下四周,“哦……跟这儿到不能比,毕竟这儿的地下牢狱是关人的……”
“安定侯可知南疆主殿的地下是关些什么的?”
宁穹不语,屠灵长吁一口气,困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还是顺着那黏着血污的脸滴落。
“南疆主殿的地下囚笼是专门豢养兽奴的地方……”屠灵的语气里透着和恐惧憎恶。
宁穹曾经见识过南疆的兽奴,是群不人不鬼的妖怪。
南疆的贵族都会豢养些这种玩意儿。
根据生辰八字挑选好新生儿,自幼将他们养在虎、狼、豺等野兽中。每日浸的是各式各样的毒汤,血管里爬着的是各种巫蛊毒虫。日日以具有强烈毒性的药材为食。每日还会有顶层的巫师对他们进行训练。
好的兽奴往往心性暴虐,嗜血成性,百毒不侵,且完完全全受其主人控制。是个完美的杀人工具。
也有些兽奴被培养成试药的工具。用来替主人挡下含有毒素的东西。
当然,若是想要炼出最上等的兽奴,往往会将他们自幼关在一起,他们内部会进行厮杀,最终活下来的,才会得到运用。
不用屠灵多说,宁穹已经想到了那大宫女被关进去后,会遭受怎样的非人虐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