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是母性的伟大吧……那王上见她被丢进去整整一日都还活着,肚子里的孽种也完好无损……就单独圈出个笼子供她生存……”屠灵顿了一下,“在那大宫女消失的时候,王后,也就是寿康公主也怀了孩子。也就是……现任的南疆王……”
“可……每日待在那种地方,精神早就不正常了……强撑到了孩子五岁那年。她以温柔哺育那个孩子,却有一天发现那孩子竟然为了一个糖块杀了一只兽奴……她害怕地推开那手上还染着血的小孩,她意识到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也是个冷血的妖怪……哈哈,就此一病不起,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……或许,对于她来说,是解脱了吧。”
“……那孩子……”宁穹怔怔地开口。
屠灵抽笑了下,“那孩子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囚笼里陷入一阵死寂。
“……或许是那老南疆王年纪大以后,心善了些,便没再太多刁难我。那专门豢养兽奴的大巫师见我可怜,便把我带在身边,教我巫术……我本以为是逃离了地狱,才知道下一步才是深渊……那巫师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。他立志于炼出最好的兽奴……便把我丢在兽奴堆里,贴身饲养那些兽奴……”
“可能我确实有些这方面的天赋吧?不出一年,我便挑好了我认为最好培养的兽奴,带着他,杀光了剩下所有的对手……包括,那些野兽……”
“我的巫术日益精湛,那个巫师一边赞叹于我的进步,一边又忌惮我的能力……所以想除掉我……可惜啊,我手快了一步,先解决了他……”
屠灵眼睛亮了些,看向宁穹,像是个做了好事想要得到表扬的孩子,“我当之无愧地成了南疆最强的巫师。成功逃出了那个地下囚笼……我给我的兽奴取名为‘己’,自己的己。因为他不属于南疆,不属于南疆王,他只属于我,只听从于我一个人!”
“人人都以为我是听命于老南疆王的……哈哈哈,他也是心大,既然敢问心无愧地把我留在身边……”
“不出意料的,他自以为已经把我培养成了乖顺的大巫师,便让我跟在了他儿子身边……也就是新王……或者说,我的弟弟……”屠灵提起新王时,神情温柔了些,“我为了报复他,就从他儿子身上下手,结果我发现那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!我下毒,坑害,他照单全收,还一天到晚对我嬉皮笑脸,还想方设法地逗我开心!真是……真是可笑至极……”
宁穹察觉到屠灵的难过,哪怕只有一丝,也被他精准地捕捉到。
“杀一个傻子没有乐趣……我就把视线放回了老南疆王身上。我杀了他。以最残忍的形式……”屠灵像是陷入了当年那段回忆,脸上浮着满足的笑,“我把他关在了当年他关我和我母亲的那个笼子里……不过不同的是,里面全是我豢养的兽奴……我操纵着他们,先是最普通的拳打脚踢……他一天到晚疼得跪地求饶……”
“后来……我失了兴趣……边亲手,活剐三千刀……一片一片地,耗光他的生命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那傻子在他父王失踪后,担心地消瘦许多,那期间我也紧跟着失踪,回去后就看他在那哭,见我回来了,心情才好些……我便好心扶他安稳地坐上了王位……宣告了先王的死讯……”屠灵愣了一下,“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帮那个傻子……可能也是良心发现了吧?”
宁穹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,好半天才开口:“然后你就离开了南疆,想回大林找你母亲的家人?”
屠灵笑着,无力地点点头,“不愧是安定侯,能查到的,都查到了……”
“抬举。我们也仅仅查到这。”宁穹摆了摆手,“好了,然后呢。你好端端地去找你的母族,为何要伤害皇嗣和我的女儿?”
屠灵瞥了眼被绑在另一侧的手,上面挂着一枚已经染红了的玉镯,“我的母亲生前,一直告诉我,她总有一天会带我回大林。回她的家。但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……只记得自己姓霍,并且在我刚出生时,就把她一直佩戴的手镯给了我。”
“我带着这镯子找遍了京城,后来打听到京城只有一个霍家认识这镯子。还没来得及去见那家人……便遇到了她……我知道,霍家掌控在她手里……我想保全我母亲的家人……只能听从于她,帮她做事……于是,就有了这些腌臜事儿。”
宁穹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,缓缓说了句:“所以,你到现在其实也不清楚,这个霍家是不是你的母族。对吗?”
“……”屠灵没有说话,她闭上了眼睛,“就像你们猜的那样,我和我原本听从的人闹掰了,装疯卖傻来了这……”
“因为你发现了,这个人其实一直在骗你。你的母亲或许真的姓霍,但她的家族早已经不存在了。”宁穹接着说。
屠灵认命地点点头,“是。所以,我要她死。敢利用我的,都得死。”
也是,一个自幼就没有感情,与兽奴为伴的人,怎么会屈服于听从别人呢?
她是那个不定因素。
“你身上的伤,是那些人干的?”宁穹打量了下她身上的伤口。
屠灵轻松地笑笑,“想从他们手中逃出来,可不太容易。”
“哦对了,闫贵妃井中的女人。是我的低阶兽奴。那群人为了诬蔑她杀的。”屠灵笑了笑,“虽然我不是很在乎这些兽奴,但毕竟是我的东西,用了,那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宁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,“那现在可以交代,这个‘她’是谁了吗?”
“淑妃。二皇子的生母。”
“我知道尽管我没真正伤害到太子和宁小姐,但是,想要活命应该是不太可能了……所以,安定侯,麻烦您帮个忙吧。”
宁穹点点头,“说。”
屠灵示意他看自己的腰间。
破烂的衣裳上还挂着一串珠子,全身上下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,“把这个,带给图珩。”
图珩,南疆现在的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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