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雀儿啾鸣,掩盖了屋里的低声交谈。
乔月瑶安静地伏在谢云帆的膝上,扬起小脸看他:“所以,你不理我,是怕太子会伤害到我?”
“嗯。”谢云帆低声应道。
他并未和月瑶说太多,只模糊提及太子在争储,想要拉拢他。
“那你也太小瞧我了。”乔月瑶语调轻快,带着一丝不服气。
谢云帆抿唇一笑,摸了摸她的头。
即便告知了她实情,他也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。
春日宴那日太子把他叫去,满面笑容的给他斟了茶,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。
“云帆敏锐不减当年,只是我倒想知道,你能护她几次?”
谢云帆心头一跳,那到射向月瑶的石子果然是他发出来的。
他眸中冷意幽深:“殿下,她只是一个女子。”
“但是你谢云帆在乎的女子。”
“奉父母之命娶妻,仅此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太子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,却并未追问,而是道:“不过无论如何,你也不想她死,对吧?”
谢云帆指尖一紧,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:“她死了,与殿下有何益处?”
“没什么益处,”太子把玩着手里的青瓷白玉盏,语气轻飘飘的:“但我要让你知道,她的生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就算我把她杀了,你也对我毫无办法。”
谢云帆眯起眼,袖中的手微微攥紧。
而太子却换了个语气,将茶盏推至他面前。
“但若你的身份不同,她的命运也就完全不一样了。她可以是随便被我碾死一个蝼蚁,也可以是未来的丞相夫人,封得诰命,享尽尊荣。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谢云帆看着眼前的茶,只觉得几欲作呕。
太子自幼便唯我独尊,本以为他近些年来收敛了些,不料只是藏的更深,更加阴险狠毒。
视人命如草芥,眼中只有权势,他根本不适合做一国储君。别说国公府素来中立,就算真的要择主而事,也绝不会站在这种人身边。
他垂眸,眼下心中翻覆的心绪,平静道:“殿下,臣一介布衣,久病卧床,苟延残喘已是不易,实在有心无力,恐要辜负殿下厚望了。”
太子凝视他片刻,忽而轻叹一声:“云帆,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当年你还不满十岁,就能说出随君踏马纵蛮夷的话,如今怎么……”
谢云帆径直打断了他:“殿下也说,那是臣十岁时的无知妄言,岂能当真?”
“臣如今只求静心养病,安度余生,不敢再有贪念。”
那日的谈话终究不欢而散,但谢云帆深知以太子的性子,绝不可能就此罢手。
倘若不能让月瑶彻底远离,让她知道危险的源头,保持警惕,兴许也是一件好事。
膝上的少女忽然出声,拉回她的思绪:“我知道啦,那你以后有事情,可不能再这样不理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谢云帆摸摸她的头。
得了承诺,乔月瑶却忽然从他膝上站起来,双手叉着腰,刚才脸上的那点乖巧消失不见,倒是一副要跟他算账的样子。
“哼,你的事说完了,现在该说说我的事了!”
谢云帆一怔,不知她这是想要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