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风眼中划过一丝决然。他笃定长乐公主还没有对芷宁做什么,但他若是再不断了她的念想,恐怕芷宁就真的危险了。
他沉声道:“公主,即便您真那么做了,也改变不了臣的心意。臣心悦吾妻,若她真有万一,臣亦不会独活。黄泉碧落,臣自会去寻她。”
“你……!”长乐公主瞳孔骤缩,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,她尖声嘶喊,恨意从心底爆发出来。
“谢长风你这个蠢货!你被她骗了!那晚在行宫里,根本不是我推的她!是她自己撞上桌子的,是她自己不要那个孩子的!她用你们的孩子来陷害我,你们的骨肉,你们的孩子,是被那个毒妇亲手杀死的!”
“够了——!”谢长风厉声喝断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,“公主殿下!臣的夫人是何等心性,臣比任何人都清楚。臣绝不会从旁人的诋毁中,去得知所谓的真相!”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长乐公主听完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向后倒去,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。
她望着谢长风,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,只有陷入绝望的灰败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原来你爱一个人是这样的。无论她做了什么,你都会信她,护她,毫不犹豫……”
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凄凉:“哈哈哈……谢长风,你自由了。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,我等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。”
她转头望向门外,语气轻得如同叹息:“带我走吧。”
谢长风尚在诧异她的话,眼前黑影骤然一闪!方才掳走乔芷宁的那道黑影如鬼魅般现身,一把抄起椅上的长乐公主,便欲破窗而出!
“贼子休走!”谢长风岂容他逃脱,暴喝一声,拔刀便要追击。
就在此时,旁边的耳房里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踉跄而出,面容苍白,眸光盈盈,正是乔芷宁。
她一眼看见院中持刀而立的谢长风,泪珠瞬间滚落,高声喊道:
“夫君!”
乔芷宁被那人扔进黑暗的厢房后,无论她如何试探问话,对方都只是沉默地立在门边,一语不发,只有目光时而投向窗外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直到一声短促尖锐的哨音划破寂静,那人才骤然有了动作。
他大步走到乔芷宁面前,眉头紧锁,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,好像在思考如何处理她合适。
乔芷宁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意。
她心头警铃大作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,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脱口而出。
“我是国公府的二夫人!我夫君是金吾卫中郎将,你若在此伤我性命,国公府和我夫君绝不会善罢甘休!你是要钱财?还是要别的什么?我们万事皆可商量。”
那人闻言,眉头皱得更紧,似乎嫌她聒噪,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闭嘴!”
乔芷宁心头一凛,立刻噤声。她分辨不出这命令是不是在威慑她,但立刻选择了顺从,此刻激怒对方绝非明智之举。
紧接着,那男人猛地将她像麻袋一样夹在腋下,铁钳般的手掌死死卡住她的脖颈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别出声,不然杀了你。”
乔芷宁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。脖颈上传来的力道清晰无比,只要她稍有异动,那只手瞬间就能捏碎她的喉骨。
她立刻屏住呼吸,僵直了身体,任由对方夹带着,在夜色中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