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芷宁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。
哭得毫无形象,泪水汹涌,一张脸涨得通红,上气不接下气。
一双美目瞪着谢长风,即便听到了他说了什么,也待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其实并非是她任性,而是方才情绪来得太急太猛,哭得狠了,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,竟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。
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,她又不好对谢长风说,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。
谢长风哪里知道这些,只当她是生了自己的气,连忙凑上前去哄她。
“别哭,都是我的错,这里这么多人,咱们先进进去说话可好?”
乔芷宁不理他。
谢长风继续低声下气。
“今早出门没告诉你,是我不对。我怕你知晓后会拦我,或是去告诉大哥……我便走不成了。”
乔芷宁依旧抿着唇,泪珠却滚得更急。
谢长风简直快要给她跪下。
天知道今早离府的那一刻,他把自己想得有多潇洒。
既然乔芷宁待他并非真心,也不需要他陪在身边,不如奔赴沙场,成全自己的抱负。
在他的预想里,是他挥袖告别京城的纷纷扰扰,也许乔芷宁会在家里暗自伤神,也或许会对他的离开漠不关心,但这都和他没关系了。
可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一幕。
本以为经过昨夜一整夜,自己对她已经没有那般大的波澜。可当她真真切切在眼前哭成这样,他的心还是会慌会乱,会忍不住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。
他心中焦急,不知如何是好。乔芷宁终于察觉他的无措,声音软软地嗔道:“我……我脚软了。”
刚哭过的嗓音有些软软的,不像她平日清冷的语调,倒有几分乔月瑶撒娇时的娇气。
谢长风怔了一瞬,脑中还未细想,话已脱口而出:“我抱你进去?”
乔芷宁恼了,立刻瞪他一眼:“这是在别人府门外。”
谢长风轻咳一声,揉了揉鼻子,改口道:“那我扶着你,慢些走。”
乔芷宁这才轻轻颔首,由他半抱着腰,迈进严府大门。
严老将军已然不在正厅。乔芷宁四下望了望,轻声问:“严老将军不在?”
“他老人家说,把地方留给咱们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乔芷宁抿了抿唇,将手中一直提着的礼盒轻轻搁在桌上:“那你一会儿替我跟老将军告个罪,说我来得匆忙,备不下什么重礼,请他莫要见怪。”
谢长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自己下朝后便径直追来,竟是两手空空登门,实在失礼。他心下暗叹乔芷宁思虑周全,温声道:“好,我会转告他的。”
走进来后,情绪缓和了不少,乔芷宁不似方才在门外那般激动,抬眸看向他。
“大哥同我说了,你昨夜去问他行宫那日的事。我……”
她咬了咬下唇,欲言又止。
她想对谢长风剖白,想承认自己的卑劣算计,却耻于开口,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。
一见她的表情,谢长风明白了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