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乔治宁的手说道:“芷宁,我并非全因你才请战西凉。”
乔芷宁微微抬眼,目光有些许期冀:“真的么?可大哥说……昨夜你在书房,本已答应了父亲与大哥不去西凉的。”
谢长风垂下眼帘。
他这般神情,乔芷宁心中便已明了。
即便不全是因为自己,也必定有她的原因,甚至,就是因为得知了自己曾经的不堪,才让他改变主意……
她眼神倏地暗淡下去,谢长风心中不忍,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低声道:“别多想。昨夜在书房,我也并未全然应下。”
“芷宁,我自三岁起习武,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,读的是兵书阵法,看的是武将列传。从十几岁起……我便等着为国出征的这一日了,我心中所愿,绝不会因为谁的几句话而改变。”
即便如此说,乔芷宁神色也并未缓和。
谢长风轻叹口气,撩袍坐下,斟了盏茶推到她面前,忽然问道:“你可知我与父亲的关系,为何总是这般剑拔弩张?”
乔芷宁思忖片刻,轻声道:“不是因为你不听劝阻,执意入朝为官么?”
她确实感受到谢长风与父亲紧绷的气氛,无论是从母亲的口中,还是大哥字里行间的透露中,似乎都是因为谢长风违逆父命,接了太子递来的职位。
谢长风淡淡一笑,可细看上去,笑容中竟是有几分苦涩。
“那你可曾想过,父亲不允我入朝建功,我一个男儿之身,这辈子该做什么?”
乔芷宁一怔。这她倒未曾细想过。是啊,身为男子就应该建功立业,难道说让他在家待着,坐吃山空不成?
“父亲是打算让我承袭爵位。”谢长风的声音很平静。
乔芷宁眨了眨眼,子承父位,也是正常,不过……
她忽然想到什么,蓦然抬眼:“那大哥……”
“父亲迟迟未立世子,正是为此。”
乔子宁眼珠转了转,忽然间便想明白了。谢云帆的病弱是众所周知的事,国公府上下,恐怕都在默默等待着,等他熬不过去,便可顺理成章将爵位传给长风。
这或许是全府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识,只是无人说破。
谢国公与夫人自然盼望长子平安顺遂,可也不能因此而不为长风铺路。
至于谢云帆,他与长风感情深厚,恐怕也是存着这般心思,甚至希望在自己尚在时,父母便能将爵位定给长风。
可谢长风不愿。
他想要兄长好好活着,要兄长名正言顺地承继门楣。至于功名前途,他自己去挣。
这也是为何明知太子用心不善,他仍接下金吾卫中郎将之职。
金吾卫身为皇城守备,既容易做出些功绩,又能常练兵甲,不至于手生。这个位置,于他再合适不过。
从接下那枚印信起,他便想到了这一天,想着有朝一日请缨出征。
保家卫国是他的志向,将爵位留给兄长亦是他的心愿。
于公于私,为国为家,这一战他都非去不可。
乔芷宁的旧事,不过是一根引线,将他早已埋藏的火种彻底点燃。
他看着乔芷宁,目光灼热,问她道:“芷宁,你会懂我的,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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