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完了脉,太子妃还想留她们在东宫用晚膳。乔月瑶满心只惦着那香囊,只推说身子乏了,想早些回去歇息。太子妃倒未强留,妥帖安排了马车,送姐妹二人出宫回府。
回程路上,乔芷宁见妹妹神色有异,但她并不晓得谢云帆身体的事,只当是月瑶孕中倦怠,并未多问。
乔月瑶自然也不敢多言。一来不想让姐姐平白担心,二来马车是太子妃安排的,四下皆是东宫的人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直到回了月华居,刚一进院,乔月瑶便直奔内室冲进去。白芷与小桃在外间吓了一跳,以为她有什么不适,连忙跟上来。
“夫人,您怎么了?可要请大夫?”
“不必,我没事!”乔月瑶语速极快,摆了摆手:“你们都在外头候着,不必跟进来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有些不明所以,但还是乖乖听话,依言退下。
谢云帆正倚在榻上看书,见她这般神色匆匆,将书卷搁下,低声问:“夫人可是有什么发现?”
乔月瑶没回他的话,径直扑到床边,一把掀开枕头,从枕下翻出那枚旧香囊,又解下腰间新得的那枚,一并摊在桌上。
“我知道哪里不一样了。”她声音发紧,指着桌上道:“就是这个!”
“我这几日在家从头到尾翻了个遍,完全没有找到是什么跟原来不一样了,却独独忘了这太子妃的那位神医,给我的这个香囊!”
她将四枚香囊并排铺开,两枚旧赠,两枚新得。逐一拆开,将内里粉末小心翼翼倒在纸上,分作四份,仔细包好。
“明日我让小桃拿出去查,”她抬眼望向谢云帆,眸中隐隐带着些怒火:“肯定是这东西的祸。”
谢云帆垂眸,不置可否。
他并非没有怀疑过这香囊的问题。只是……月瑶日日佩戴,尚且身体无碍,腹中胎儿亦愈发健壮,他便没有再细想。
如今见月瑶这般笃定,他也不愿泼冷水,只温声道:“还是夫人心细,且查一查,看看结果再说。”
翌日,乔月瑶便寻了由头,命小桃携香粉去城中的医馆查验。
但可惜的是,香囊内药材都已经尽数磨成细粉,只能模糊辨认里面的成分。医馆里的大夫水平没有那么高,难以分辨周全,只能拣几味明显的辨认出来。
小桃把几大医馆跑了个遍,这才拼拼凑凑写下一张方子。
没想到的是,竟还真是一张安胎稳孕的平和方。
乔月瑶望着那张纸笺,眉头紧锁。
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。
既是安胎方,为何偏要磨成粉?肯定是想在其中隐藏什么!
她直觉其中有诈,却寻不到佐证。王太医已经不可信,旁的大夫又认不全这方子。好似分明已近真相,偏又隔着层纱,看不清,抓不住。
谢云帆见她愁眉深锁,沉吟片刻,缓声道:“不如……我们先将香囊移出卧房,试几日。若我身子有好转,便是它,若没有变化,再寻他途。”
乔月瑶咬住下唇。
她心中很是焦急,每拖一日,谢云帆的身子便多受一日损耗。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思虑再三,她只好点了点头,将四枚香囊一并收起,命小桃锁进厢房匣中,看谢云帆会如何。
没想到过了三五日后,谢云帆的咳症竟真缓了下来。
往日他每天都要咳上好几个时辰,一声接一声,仿佛要将心肝脾肺都呕出来。近几日却动静渐小,夜间已能安枕,并且咳血的次数大大减少了。
这个结果,连谢云帆自己也未料到。
他原以为月瑶没什么症状,便没将香囊放在心上。
可却忘了,有些毒,本就不是冲着佩香之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