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有条不紊地行进在官道上。
谢长风一马当先,银甲红袍在阳光下灼灼生辉,仿佛一面行走的旗帜。
一人一马意气风发,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少年将军。
飞渡口就在前方。
此地地势险峻,两岸山崖夹峙,中间一道宽达数十米的急流奔涌而过。大军来时临时搭了浮桥,如今桥还在,只是过桥时队形不得不由宽变窄。
若有人趁此时袭击大军最薄弱的中段,便可轻易将队伍拦腰截断。
出发前夜,严老将军将谢长风叫到帐中,烛火下铺开地图,把沿途可能设伏的地点一一指给他看。
“此番我们虽然胜了,但难保吐蕃不会兵行险着,在我们回程的路上设伏报复。倘若被他们得手,之前那谈好的一纸和约,便与废纸无异。”
谢长风在正事上从不含糊,虽然归心似箭,但对沿途的布防也绝不敢松懈。他点头道:“老将军放心,倘若有诈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往常这时,严老将军总会拍着他的肩膀夸几句,提一提士气。可今日,老将军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。
“外贼易御,家贼难防。”
谢长风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,瞳孔微缩:“老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严老将军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谢长风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。
飞渡口的浮桥在微微晃动,河水湍急,发出轰鸣般的声响。
谢长风策马立于岸边,身后跟着的是他的亲卫队。
这些人都是来西凉后从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锐士,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久,但随他出生入死,他待他们亲如手足,已经成了他的心腹。
来到飞渡口时,谢长风带着亲卫停了下来,对严老将军道:“将军先行,我带人断后。”
严老将军看了看湍急的河面,没有拒绝,点了点头,嘱咐他道:“万事小心。”
谢长风应下,带着亲卫走到一旁,看着大军队伍一个个踏上浮桥,快速跑过。
大军纪律严明,很快便都渡到了对岸。谢长风看了一眼,携领亲卫队也随后跟上。
然而,就在谢长风的马蹄落在桥中央的那一刻,两侧山崖上,忽然冒出无数黑影。
箭矢如蝗虫一般,瞬间铺天盖地而来!
“有埋伏!”
谢长风身侧的亲卫暴喝一声,毫不犹豫地扑挡在他身前。
箭雨交织,一时惨叫声四起。
谢长风被亲卫护在中间,却仍稳稳坐在马上,厉声喝道:“不要乱!敌军没有多少,随我杀出去!”
话音未落,前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原本已经过河的先锋部队,竟有数千人齐刷刷掉转马头,朝着两侧山崖的伏兵直扑而去。
阵型齐整,行动迅猛,分明是早有准备!
山崖上的伏兵哪里想得到这些,慌忙调转箭矢去抵挡来军,再也顾不上往桥上放箭。
谢长风冷笑一声,抽出腰间长剑,高喝:“尔等宵小,只会行些偷鸡摸狗之事!今日便叫你们有来无回!”
可就在他振臂高呼的一瞬,胯下的二郎神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。
那马儿像是突然疯了一般,前蹄高高扬起,在狭窄的桥面上疯狂跳动。
谢长风只觉得缰绳几乎脱手,整个人被甩得剧烈晃动,眼看便要连人带马坠入湍急的河水!
他反应极快,双腿死死夹住马腹,拼尽全力勒紧缰绳。二郎神吃痛,前蹄落地,这才化解了一场危机。
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站稳,斜刺里忽然一道寒光袭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