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宫门,国公府的马车早已候在远处。谢长风上了车却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先绕道去了严老将军府上。
为了怕被太子发现,这几日乔芷宁一直以严老将军侄子的身份待在驿站里,不敢出门,生怕与太子照面被认出来。
但朝堂论功行赏,她自然不能跟着上朝,便先一步到了严府等候。
谢长风此番前来,明面上是拜谢严老将军一路照拂。老将军也配合着演足了戏,临别时从库房搬出两坛好酒,几匹布料,让下人搬上马车。
那搬东西的小厮,正是卸了妆的乔芷宁。
马车帘子一落,乔芷宁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这几日可吓死我了,”她拍着胸口,压低声音道,“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太子的人认出来,连屋子都不敢出。”
她脸上的伤妆已经洗去,只穿着一身素净的男装,与在西凉时差不多的打扮。
谢长风的目光不由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,即便是男装打扮,她的神色依旧动人。
回过神来,他笑着握了握她的手:“不必害怕了。太子已被禁足,三司会审且得查一阵子,一时半会儿出不来。”
他将刚才朝堂上发生的事大概讲给乔芷宁听,然而乔芷宁的反应却没那么乐观。
她眉心微蹙:“太子……会因此被定罪吗?”
“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。看在朝堂之上的样子,恐怕还是想保他的。至于能不能保得住,就看三司会审时,有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,再有,就是朝中的舆论。”
“只要这两点做到,就算陛下想保他,也没有办法。”
乔芷宁点了点头,眼底浮起忧色:“若是这次扳不倒他,咱们此番这般玩弄于他,太子定会记恨在心。往后你的处境……”
谢长风倒不甚在意,反而弯了弯唇角:“无妨,我们相信大哥便是。”
想起谢云帆之前种种的精妙计谋,乔芷宁也心中稍定,点了点头:“好,咱们回家,与大哥商议。”
因着国公府前些日子的丧事,如今门可罗雀,本来谢长风回来有许多人起了拜访的心思,也因为大殿上这一闹,望而却步。
因此马车一路安安静静,悄无声息地驶进国公府。
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,国公府内也没有操持太多,但谢国公和谢夫人两人却是焦急地等待着。
谢长风刚跨进正厅大门门,谢夫人便扑了上去,抱着儿子上上下下打量,边哭边念叨:“瘦了……也黑了,我的儿,你在外头吃了多少苦……”
谢长风连忙搂住母亲,轻声安慰:“儿子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?这是喜事,母亲别太过忧心……”
谢国公倒是早已见怪不怪了,只站在一旁默默等她哭完。
一家人好一通哄,才把谢夫人的眼泪止住。
续完旧,谢夫人将目光落在一旁小厮打扮的乔芷宁身上,说道:“芷宁这回又辛苦了,也多亏了你,先去换身衣裳吧。”
乔芷宁怔了一下,垂眸轻声应了句“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