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祜的坚决出乎曹操所料,这让本来准备用这两个奏疏来给崔琰论罪的曹操,不得不重新考虑起来。
以曹祜现在的身份,他的态度对于这个国家很重要。
“阿福,如果我非得要以弹劾的罪名来处置崔季珪呢?”
“大父,那我。”
“阿福!”
曹操忽然打断了曹祜。
“算了,再等等吧。之前你不是说,崔季珪曾袒护其弟崔盛的悖逆之举吗?或许也会有人揭发的。”
“是!”
曹操还这没有跟曹祜打擂台的勇气。
或者说一个崔琰,并不值得他因此而消弭祖孙之情。
此时祖孙二人,皆不再说话,殿中气氛,一时有些凝重。
过了不知许久,曹操才道:“阿福,你为什么,非得坚持你所谓的‘程序正义’?”
“只有‘程序正义’,才能服人心。”
“非得让人心服吗?”
对于曹祜的坚持,曹操是真不理解其作用和意义。
这么多年来,各方势力相互斗争,已然无所不用其极,你还有人讲究“程序”。
或许当今天下,最讲究程序的事,便是禅让了。
“大父,能让一个国家长治久安的,从来不是刀枪,而是人心。这也是为什么暴秦十五年而亡,两汉却能传承四百载。
如果我曹家的江山,不能做到让天下人信服,那我敢言,这江山最多传承三代,不出百年,就会被人篡夺。
大父,我们留给子孙的,不是强大的军队,无尽的财富,广阔的疆域,而是江山受到威胁的时候,天下人有支持我曹氏的理由。”
就像周勃安刘时的那句“为刘氏左襢”。
就像郑畋在唐末演奏的那曲《秦王破阵乐》。
就像崖山败后,南宋军民十万人齐跳海。
“支持我曹氏的理由?”
曹操念叨了许久,方才感叹道:“阿福,你若是年轻三十岁,这天下,怕是早就落入你的囊中了,吾不如你啊。”
“大父,若是没有你筚路蓝缕,披荆斩棘,为曹家建立如此基业,我或许初出茅庐,就中道崩殂了。”
“崔琰的事情,就依你了,但是你这次要跟我说实话,尚书台的事情,你是怎么想的?”
“大父是不是想对尚书台分权?”
“正是。”
“用秘书监?”
“是!”
“那大父准备赋予秘书监什么样的权力?”
“既然尚书台已经从天子的秘书机构逐渐演变成实际行政中枢,那就再设一个秘书机构,一如当年的尚书台。”
尚书台本来是中朝,也叫内朝,相当于皇帝的幕僚团队,三公九卿为外朝,是国家正式机构。
现在尚书台逐渐成了外朝,曹操的意思是,再设一个内朝取代外朝。
中国历史很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