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一早,包括钟繇、华歆、徐宣、陈群等四十多名重臣,来见刘协。
刘协见到众人前来,心知不好,就想离去。
这时华歆上前,一把扯住刘协的袖子,朗声说道:“陛下,我等有国事要与陛下商议,陛下这是做什么?”
刘协被扯着袖子,一时有些愣神。
还是有人提醒,刘协才回过神来,心中却是无限悲凉。哪怕前有董卓,李傕,郭氾,后有曹操,他也没遭受过这种屈辱。
刘协强打着精神说道:“诸位,诸位爱卿,有何事要说?”
钟繇是相国,众人之中,以他为首,于是他上前说道:“魏王自登位以来,德布四方,仁及万物,越古超今,虽唐尧、虞舜,无以过此。
天象示警,今汉祚已终,望陛下效尧、舜之道,以山川社稷,禅与魏王,上合天心,下合民意,则陛下安享清闲之福,祖宗幸甚!生灵幸甚!
臣等议定,特来奏请。”
虽然知道,这一天终究会来。可真到了此时,刘协还是万分哀伤,不愿接受。看着众人咄咄逼人的目光,他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“陛下?”
“陛下!”
刘协已然眼眶发红。
“高皇帝提三尺剑,斩蛇起义,平秦灭楚,创造基业,世统相传,四百年矣。朕虽不才,却无过恶,安忍将祖宗大业,等闲弃了?”
钟繇不以为然道:“自魏王即位以来,麒麟降生,凤凰来仪,黄龙出现,嘉禾蔚生,甘露下降。此是上天示瑞,魏当代汉之象也。”
许芝上前说道:“陛下,臣观乾象,见太微中,黄帝坐常明,而赤帝坐常不见,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,凶亡之渐。新天子气见东南以来,二十三年,白虹贯日,月蚀荧惑,比年己亥、壬子、丙午日蚀,皆水灭火之象也。
这些都说明了,炎汉气数已终。
而且天下有谶,代汉者,当涂高也。当涂高者,魏也。象魏者,两观阙是也;当道而高大者魏。魏当代汉。
此乃天数,愿陛下察之。”
刘协忍不住反驳道:“祥瑞图谶,皆虚妄之事;如何能以虚妄之事,而遽欲朕舍祖宗之基业?”
华歆听后,立刻又道:“自古以来,有兴必有废,有盛必有衰,岂有不亡之国,不败之家?汉室相传四百年,延至陛下,气数已尽,宜早退避,不可迟疑,迟则生变矣。”
何为生变?就是政变。
此言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。
刘协听后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。
“陛下,请早做决断。”
“诸卿,可容我思量一二。”
“陛下何必再思量!”
刘协眼看众人咄咄相逼,素来软弱的他也忍不住吼道:“尔等是想让朕死在你们面前吗?”
刘协的强硬,一时有些出人意料。
众人也没敢逼刘协太急。
虽然他们希望刘协将皇位禅让给曹丕,但也不愿做个丑角,为历史所唾弃。而且真逼死了刘协,谁也收不了场。
于是众人遂退。
刘协一个人坐在殿上,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“列祖列宗,我到底该如何,才能守住这大汉江山?”
到了次日,众人又来见刘协。
刘协躲在寝宫,却不愿出来。他虽然也清楚,这样做并无意义,可于他来说,能拖一刻,也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