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秦叙宁依旧维持着那副瑟缩的姿态,眼睫低垂,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黑袍里,像一朵被风吹蔫的花儿。
云斋脑海里那个画面又一闪而过。
太像了。
除了身上不再有那种诡异的感觉,眼前人的轮廓、姿态,几乎分毫不差。
他皱了皱眉,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万馥伸手扶了一把,被他轻轻挡开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还有些发虚。
秦叙宁闻声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惊慌,像只受惊的小鹿,柔软又无害。
云斋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,咽回去半截,换了个更温和的问法:
“之前撞到我的人是你,对吗?”
声音温和,但那语气分明就是十分笃定。
秦叙宁眨了眨眼,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她抿了抿唇,正要回答——
“原来是你啊!”
一旁抱着椅背的亓才忽然出声,下巴垫在手臂上,钴蓝色的眼眸微睁,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。
他坐在椅子上往前蹭了几步,上下打量了秦叙宁一圈,“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……”
万馥的视线倏然扫了过来,眼神里带着点狐疑。
亓才这才意识到万馥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轻笑一声。
“之前云斋找唐队汇报之前,在走廊里撞到了一个人,有点像诡异……”他朝秦叙宁扬了扬下巴,“就是她咯。”
说完,他自己先皱起了眉。
眼前这人,分明就是个普通人……
亓才这样想着,摩挲着下巴皱着眉。
云斋没点破之前,他压根没往那处想,但一旦有了线索,再对照眼前的人,立刻就能将之前撞上云斋的人对上号。
不过……
亓才忽然抬手,将秦叙宁的兜帽轻轻拉上来,罩住那头散乱的长发。
宽大的帽檐落下,几乎遮住了她整个脑袋。
而兜帽之上的那道裂口,在明亮的光线下格外显眼。
亓才这才舒展了眉梢,咧开嘴笑,“没错,就是她嘛。”
云斋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裂口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之前他在那裂口里看到的猩红眼睛,绝对不是错觉!
可眼前这人……
云斋的视线落在秦叙宁脸上。
那双镶嵌在眼眶里的眼睛,此刻是货真价实的黑色。
湿润的,瑟缩的,和任何一个被吓到的普通人没有两样。
完完全全的普通人。
云斋的思绪顿住。
难道,在这短短的时间里……发生了什么?
那个藏在兜帽裂口后、让他感到脊背发寒的东西……去哪儿了?
云斋陷入沉思的同时,“啪!”
万馥朝着呲着大牙乐的亓才脑袋就是一掌。
“她是诡异你还敢乐呢?”
“欸!”亓才痛呼一声,窜出去老远。
确认万馥没追过来后,他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面镜子,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发型,才轻轻舒了口气。
“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,给我整毁容了怎么办!”
万馥:“……”
她唇角抽抽,冷笑了一声,懒得再理他。
但话糙理不糙,既然眼前这个人之前疑似诡异,就不能掉以轻心。
万馥抬起手,握着之前将云斋唤醒的净化喷雾,对准秦叙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