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少府账吏。”嬴政厉喝一声。
殿外,八名少府账吏扛着三个特定的竹简框跑入大殿。
蒙恬从框中抽出几卷竹简,大声念出上面的流水记录。
一笔一笔,全与嬴政所报的亏空数额严丝合缝。
证据确凿。
吕不韦适时站了出来,声音洪亮:“大王!太子所用之法,乃太傅亲授之太极网格阵!此法借贷分明,秋毫必现。昌平君这三百万钱的窟窿,查得清清楚楚!”
熊启面如死灰,双膝一软,跪在青石板上。
“昌平君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异人语气平静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楚系官员纷纷跪倒,磕头如捣蒜。
“大王息怒!臣等绝无贪墨之心!”
熊启冷汗直流改口,“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,账目誊写有误,损耗记差了!臣……臣这就变卖家产,将这三百万钱的损耗,补入国库!”
弃车保帅,破财免灾。
三百万钱,足以让楚系脱一层皮。
异人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要推太子上位,也要削弱楚系,更要充实国库。
“既然是底下人失察,那昌平君便将这笔钱补上吧。三日内,钱入少府。”
异人一锤定音,随后目光柔和地看向嬴政,“太子首入朝堂,明察秋毫,理政之能,百官共见。”
“大王万岁!太子千秋!”群臣齐呼,心悦诚服。
危机解除,国库进账。
异人心头大快。他环视大殿,目光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右后方。
楚云深靠在一根红漆抱柱上,脑袋一点一点,睡得正香。
“太傅。”异人扬声。
无人应答。
站在旁边的吕不韦赶紧用手肘捅了捅楚云深。楚云深一个激灵醒来,茫然地擦了擦嘴边的口水:“退朝了?开饭了吗?”
朝臣们憋笑憋得满脸通红。
异人不以为杵,反而大笑出声:“太傅为大秦彻夜理账,劳苦功高。这新式记账法,堪称国之重器。来人,赐座!”
两名内侍搬来一张软榻,放在文官最前方。
楚云深受宠若惊:“谢大王体恤。那臣继续睡了?”
“不急。”
异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“少府有太傅,乃大秦之福。寡人决定,将此太极网格阵推广至全国三十六郡。即日起,各郡账吏皆赴咸阳。”
异人顿了顿,声音拔高:“太傅!寡人赏你空白竹简三车、麻纸百卷!你就在这章台宫偏殿开课,将这新式记账法,教给全国的账吏。教不会,不准下堂!”
轰!
楚云深只觉晴天霹雳。
给全国的账吏搞业务培训?!
他一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,凭什么要干大秦第一任财政部培训总监的活?这比查账还要命啊!
章台宫内,异人的笑声还在大殿回荡。
楚云深坐在特赐的软榻上,两眼发直。
“太傅大才,大秦国库无忧矣!”吕不韦在旁边抚须长笑。
楚云深木然转头,看向刚刚破财三百万钱、脸色铁青的昌平君熊启。
熊启感受到视线,跨出一步,他眼底布满血丝,笏板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三百万钱的血亏,若是不能在太子身上找补回来,他楚系在朝中的威信便彻底扫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