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们不理。
“送到木材坊,便宜作价换了。”却看说话者,正是童九鹤。小厮领命去了。旧马车没了,童九鹤奉命去买辆新的。他自笑道:“方圆几千公里都没海,妙生啊,妙生,好一个妙言妙语!”
林府客房内,仆妇齐上,给得英净了身,换上素洁裙衫。折腾一番,得英却不醒。连日来,为花毒奔走,实是疲累,如今药方已在手,心内的沉重释下许多,这才昏睡,倒非身体有恙。
赏谢过医员,林妙生又屏退众仆人,站在一步之遥,注视着平躺在床的得英。一身杏黄素雅的内衫裹在她身,乌黑长发如流动的光影斑驳倾泻。朱唇秀眉,竞相争辉。他一时看痴了!
得英翻了个身,妙生吓得往后退。得英又翻身向内,似是在梦里寻舒适姿势。妙生故意扯掉覆在她身上的被褥,欲害她惹上风寒。如孩童般顽皮幼稚!稍许,暗笑几声,反觉无趣,索性又将被褥盖回去,小心翼翼地把边角都压实,得英身体自感到比方才更暖和,一把拽住了妙生的胳膊压在脸下。
妙生挣脱不开,俯倒在床,压在被褥上,嘴里恨恨地说:“你个疯丫头!敢占本少爷的便宜!快松开!”只见得英梦里笑得萌甜,嘴角弯曲上扬,嘟哝哝说:“真好,药引找见,三叔叔就有救了长松哥,你真好”听到此,妙生骤然一抽手,得英的头顺势被扭向相反侧,磕在床外沿,登时醒了!
得英迷瞪片刻,坐起身,问:“这是哪里?”又见前方站着林妙生,以为在梦里,就说:“真是阴魂不散!你个混小子,快快从我梦里消失!”说罢,她复躺下,闭紧眼续梦。忽感凉风拂面,猛然又坐起身,见窗户开着。再细看周身,都是陌生的摆设。她慌了,疑问:“我不是在做梦?”
林妙生正恼她梦里痴叫林长松的名字,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,掐住她的下巴,恶狠狠地说:“本少爷是阴魂不散,他人就是喜相逢了?好!你吐了本少爷一身,又弄脏了本少爷的马车,那马车已被扔进了山崖!你赔,都得你赔!”
得英极力张大嘴,一口咬上妙生的拇指和食指连接处,丝毫不留牙劲!妙生痛得大叫,得英趁机跑下床,抱住桌上一个茶壶,举在头顶防他攻击,说:“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拉进马车!我又没说要坐!再说本姑娘最讨厌坐马车,你强人所难,非但不跟本姑娘道歉,还胡搅蛮缠,是何道理!同是林府的少爷,怎么长成天壤之别!”
林妙生险些气炸,脑袋里嗡嗡乱响,他定了定神,严肃地说:“好一个理直气壮!”他忽然正经,得英反倒没了底。林妙生一步一步,迈着淡然的步子向她靠近。
得英举握紧了茶壶,说:“劝你识相点,茶壶不长眼!”
“我才要劝你识相点,茶壶里是刚烧的热水,一个不留神,再毁了你的容!天生丑女一个,再被开水烫一烫,今后你可怎么好意思出门!”林妙生拿起一个茶杯把玩。
得英道:“放我走!”林妙生冷嘲道:“不如你就留在本少爷府里,做个粗使丫头,好好侍候本少爷,把本少爷侍候舒服了,前尘往事可既往不咎。”
“呸!”得英啐了一口。他把她当什么了!粗使丫头,亏他有脸张嘴!林妙生立起身,叫道:“你别不识好歹!”他总能被得英激怒。得英想与他好话不成,只能来横,对准妙生肩膀砸壶。
林妙生敏捷闪躲开,茶壶坠地,热水四溅,反有几滴回弹到得英脸上。一击不中,对方进而紧逼。得英抓起地上碎片,厉色说:“林少爷,本姑娘与你并无深仇大恨,你为何总与我过不去?少时虽得蒙你搭救,却非我求你。况且你抢画像骗走玉佩,我势单力薄只能认栽。今时今日,是你强拽我上马车,至于呕吐弄脏你的衣衫和马车,实非我能把控。若有得罪,深感抱歉!我三叔命悬一线,我心急如焚,没有闲心与少爷你闲玩!若你仗着出手相救过,处处索我不快,那我把命还你就是!”说着用碎片抵住脖子。
破釜沉舟这一计点中了林妙生的穴道。他不愿她死的。看着她拼死一搏的模样,听她说与己并无深仇大恨,妙生心头一软,说:“你把药方说出来,本少爷就放你。”
得英想他非医者,要药方作何,难不成是罗通一伙,故意试探她?林妙生猜出她心思,继而说:“你别忘了,你三叔叔亦是我小姑父。姑父重病,我岂能袖手旁观!说出药方,本少爷门路比你广,寻几味药,轻而易举!”
林妙生这几句话倒有几分人的味道,得英思来,说不定他真能弄到荜茇,于是便说出药方。林妙生果不再为难,派人送她回凤府,她谢绝好意,说:“一来我讨厌马车,二来恐再弄脏林府珍贵的马车,惹林少爷不快!”
暮色垂降,得英疾步出了林府,辨清方向,方走了几步,只听身后急促马蹄声,将要避让,却被马上人凌空拉起到马背,坐定在其胸前。
“怎么又是你!一府少爷,说好了放我走,岂能食言!”得英挣扎扭打。
林妙生道:“本少爷去探望小姑父,顺道带你一路,坐稳!”扬鞭一声,骏马飞也似地前奔,耳畔风声呼啸,模糊景物一晃而过。得英伏在马背,压紧身体。
不一会儿功夫,便到凤府。法顺等候多时,迎上来道:“三小姐,大事不好!”得英慌了,问:“三叔叔更不好了?”法顺见有外人在,欲言又止,只说:“不是三爷”
迎面又遇上管家明叔,他说:“三小姐回来正及时,老爷找你说话,这会正在毓华堂。”
得英料想来者不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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